咚咚——咚咚——
那鼓聲還在不斷地傳來。
皇帝倒像是得了大赦的犯人一般,語氣焦急中帶著一絲興奮,威嚴問道:“是何人在敲登聞鼓啊?”
鼓聲響起時就有侍衛跑出去詢問,這會兒皇帝話剛落,就有內監進來報道:“回陛下,是個衣著破爛的瘸子,看著像是花子。”
皇帝沉沉道:“一個瘸子敢冒死擊鼓,其中必有冤情,也不必打了,將人叫進來問問便是。”
韓大相公壯志凌雲的發言被打斷,無奈地站在一邊。
沒多久,侍衛拖進來一個髒汙不堪的人,因少了一條腿,侍衛放開他時站不穩,便又晃了晃沉悶地倒在地上,像剛才的鼓聲一樣,震得百官心裡沉了一下。
盛紘好奇地抬眼看著,這人破破爛爛地倒作一堆,在這金碧輝煌的金鑾殿上更顯的黑乎乎的,一時都看不出那邊是頭那邊是屁股。
這時皇帝站起來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要敲登聞鼓啊?你可知這登聞鼓是幹什麼的嗎?”
那團黑乎乎的東西抽動了一下,抬起了頭,顫聲道:“草民是升州一農戶,名叫範翀,狀告秘書丞康海豐之妻,王若與,私放印子錢,勾結當地惡霸將我姐姐欺辱致死,一屍兩命,草民去應天府告狀,應天府將案件的首尾己經查清,可最後卻草草了事,庇佑了惡霸,導致草民的腿生生被那惡霸報復打折。”
“今日到京中來,我一定要在天子面前給死去的姐姐討一個公道,求皇上為草民申冤!為窮苦的百姓做主!”
說著聲淚俱下,嚎啕大哭,頭連連撞向殿上的金磚。
盛紘聽見康海豐,王若與,印子錢這幾個字,如遭雷擊,心都忘了跳了,悄悄地大口喘著氣,想要消化那人話中的內容。
另一邊角落裡的康海豐面色凝重,雙腿發軟,幾乎難以站立,經旁邊官員的提醒這才忙出去,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
皇帝不緊不慢地問道:“康海豐,你可知曉此事?”
康海豐早己嚇得雙手抖如篩糠,連護板都拿不穩當,顫聲道:“臣,臣不知曉此事。”
盛紘那握著笏板的指關節己經發白,他屏住呼吸,嚥了口唾沫,仔細地聽著殿中的每一句話,生怕哪一句會牽扯到自己的大名。
皇帝居高臨下地看了看堂下一站一跪的倆人,又緩緩坐下。
“你叫範翀,還是從升州來的,那你說說具體是怎麼回事兒,若是有誣告,你可是要被判刑的。”
範翀聲音因激動而顯的特別尖銳,語調中卻透出堅定與決絕。
“草民家人皆死,之所以能苟活至今就是為了申冤,只要能還草民一個公道,我死了也值了。”
接著又將事情從頭至尾講了一遍,這些說辭在他進京的路上早就在心中預演了一遍又一遍,因而說起來言簡意賅,沒有絲毫廢話。
康海豐越聽臉越白,幾乎要暈厥過去。
盛紘倒是鬆了一口氣,因為從頭至尾,沒有提到一個盛字,蒼天保佑,蒼天保佑!
皇帝聽完突然問了一句:“是誰送你入京的?”
範翀答道:“草民將薛五給的銀子都給了一個走鏢的,讓他把草民順利送進京城的。”
皇帝點點頭,承諾道:“你放心,你既然敲了登聞鼓,這冤朕自然會給你申,待查明真相,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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