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再一次唱完,小秦氏面色突變,剛才的溫和一掃而空,轉眼換為狠戾。
她儘量剋制住激動, 壓低音量問道:“這是誰教給你們的?!”
有個孩子被嚇到了不敢說話,後面一個大膽的昂著頭一臉的天真,“大家都這麼唱啊!”
向媽媽此時也看出來不對了,忙上前趕走了那群孩子,又吩咐車伕繼續往侯府趕。
小秦氏驚懼未定,幾乎坐成了一尊石像,良久沒說一句話。
“大娘子?怎麼了?那歌謠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孽障!原來是存了這樣狠毒的心思,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他有這樣的心機報復!究竟是輕敵了!”
向媽媽疑惑不解,“大娘子在說二公子嗎?”
小秦氏恨道:“不是他還能有誰?他以自己身死為餌做出這樣的毒計,明顯是衝著我來的!”
“也是,都己經撕破臉了,還有什麼可顧忌的,只是想不到他竟然這樣下作!”
小秦氏首恨的牙根兒癢癢,恨不能親手撕了顧廷燁以解心頭怒火。
向媽媽雖然看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但是主子反應這麼大,她也瞬間就知曉了問題的嚴重性。
“大娘子,那如今該怎麼做?”
馬車緩緩前行,小秦氏心緒不穩,沉默了好大一陣子才緩緩道:“你去派人查,看看這話是從哪裡傳出來的?還有些什麼謠言?還有,現在有多少人知道這個事兒。”
“是,大娘子。”
向媽媽有些猶豫,“還請大娘子明示,這是些關於什麼的話?”
小秦氏陰著臉,“那個畜生到處宣揚是我殺了他,或許還跟揚州的那個商戶之女有關,這也說不準,咱們要趁謠言還未散開制止它傳播,不過現在既然都己經能傳到我的耳朵裡,想來是很多人己經知道了。”
“這樣,你再找一些學裡的先生書生之類的讀書人,寫些打油詩,要便於傳唱的,津津樂道的,想辦法把這些蓋過去。”
“還有就是,這訊息絕對不能傳到侯府去,你跟管事的嬤嬤們都說一聲,凡是聽見有私下裡議論的就立即打出去,尤其是伺候在侯爺周圍的那些,侯爺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養病,養病之人需要安靜,周圍的人悄悄撤一些,換些懂事的,此事絕不能讓侯爺知道。”
“明白了,大娘子放心,奴婢回去就吩咐。”
小秦氏這才稍微鬆了口氣,略作思考後平靜了許多,冷笑一聲道:“這麼一來倒也不用費心查證他死沒死了,之前覺得有疑,現在那就是肯定了,沒想到他出手這麼快,只是他如今在名義上就是一個死人,死人是無法為自己辯解的,咱們在明面上,還是佔了先機的。”
“侯爺病著,我是侯府的當家主母,他是一個死人,究竟是我說話作數些,那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只要拖著不傳進來,咱們的勝算還是大的。”
輕羅小扇在手中微微擺動,“我倒要看看一個死人,他能怎麼突然活過來搶爵位,閒言碎語再兇猛,只要坐在那個位置上拿了實權,那些閒話也就跟著消散了,世人都是拜高踩低的,這樣的市井之語和具體的利益面前,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二郎啊二郎,還是太年輕了些,畢竟坐鎮侯府的是我,近水樓臺先得月,我倒要看看你來不來得及活過來!”
此時的寧遠侯府內,顧侯還在病榻上躺著,手裡正拿著一封從禹州快馬加鞭送過來的密信。
常年征戰沙場的顧侯,刀槍劍戟都拿得很穩,而此時手裡只有輕飄飄的一張紙,卻抖如篩糠,怎麼也拿不住,渾濁的眼睛裡出現了一層霧氣,紙上的字跡也越來越模糊。
“這渾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