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熱的空氣將整個皇宮包圍了起來,天陰沉沉的,悶悶的,壓得人喘不上來氣,每個人心中都似千斤重擔系在了一根細繩上,不敢喘息,不敢說話,怕繩子受到震動,底下的人受不住。
趙宗全毫無察覺地嘆了口氣,奉上熱水浸過的面巾輕輕擦了擦皇帝的臉,想讓老人家松泛些,再清醒一會兒。
剛把面巾交到宮人手裡,他就感到自己胳膊被觸動了。
皇帝把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父皇?”
病榻上的皇帝眼神疲憊,像被抽乾了所有的精力,說出了此生的最後一句話:“都交給你了。”
“陛下!”
旁邊的曹皇后含著淚喊了一句,皇帝眼神轉向她,又輕輕合上了。
大殿內沉香未散,輕飄飄的香帶來沉重的啜泣聲。
天空漸漸變暗了,轟隆隆的雷聲傳來,悶熱裡裹著一絲潮氣,醞釀了許久,劈出一道閃電,首首擊在一棵老槐樹上,樹心瞬間空了大半,接著又是沉悶的雷聲,又是一陣電閃雷鳴。
雷擊木,主國喪。
宮人們連夜撤下龍榻上的帳幔,換上素白。
先帝駕崩,太子即位。
一晚上的急雨過後,天空依舊陰沉,新帝一身縞素,緩步邁向殿內。
韓琦正以先帝剛剛駕崩,新帝根基尚淺,朝綱不穩為由勸說太后垂簾聽政。
趙宗全拱手低頭,語氣莊重誠懇,“請母后垂簾聽政!”
韓大相公一心為了朝堂,未免社稷動盪只能請出太后坐鎮。
而趙宗全這個倉促即位的新帝在京城毫無根基依靠,別說有沒有人站在他這邊,就算發出個政令做個什麼事兒,都束手束腳由不得自己,與其這樣一下啃一個大骨頭崩壞了牙,還不如靠著太后的勢,起碼能好過一點。
一番推辭之後,太后勉為其難地接受了他們的建議,垂簾聽政就垂簾聽政吧,都是為了先帝,為了天下,為了帝位穩固!
可縱使有太后坐鎮,還是有人趁著這個不穩定的間隙叛亂。
於是皇帝又派出了顧廷燁和禹州舊部前去平亂。
此時正是國喪期間,顧家和盛家的婚事辦不了那麼快不說,三月之後國喪結束顧廷燁平亂歸來,又得封賞,正好趕著成親,正正好好,就靠著禹州出來的這些人幫自己拉攏朝臣呢。
辛苦是辛苦了些,可特殊時期特殊對待,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事趕事趕到這兒了。
顧廷燁去盛家跟明蘭道別之後,就匆匆和沈國舅等人奔赴了戰場。
新帝即位之後,明蘭果然如舅舅所料,又被新官家賞了好些財物珠寶,補了金冊寶印,冠服車輿,還定了歲祿。
這下是真正的名副其實的郡主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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