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俱都落在了顧長風身上,等待著。
顧松茸身子更是搖搖欲墜,幾乎已經支撐不住了。
楚尋真不緊不慢,等待著顧長風最後的回答。
顧長風右手緊攥著,閉上了雙眸,好半晌才睜開眼睛道:「周大人,倒賣藥材之人,不是本世子,也不是本世子的妹妹顧松茸,而是本世子的隨從聽寒。」
話語落下,站在一旁,還等著看著世子如何破局,擔憂著的聽寒,面色一僵。
顧松茸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神色從悲傷驟然轉為狂喜。
她活過來了。
天知道。
她剛剛嚇壞了,還以為阿兄要推她出去頂罪。
周擎一愣,再是冷笑一聲:「顧世子,你說這話,可有真憑實據?侍從聽寒為何要倒賣藥材,花費在崇定侯府?就算他有份參與,整整十五萬兩銀子,如此這般巨大數額,是他一個人便能完成的嗎?侯府諸位主子都不知情?」
楚尋真憐憫地看了一眼聽寒,目光鄙夷地落在了顧長風身上。
顧長風自然看到了楚尋真的眼神,不過他並不在乎,反而道:「聽寒雖名為侍從,實則與本世子親如兄弟,感恩侯府。倒賣藥材全程,都是他一人獨自進行,府中主子並不知曉。」
「哦?」楚尋真勾唇,揚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顧長風,價值十五萬兩的藥材在你府中流動,需要侯府主子的蓋章,更需要人手搬運,聽寒一人如何能操作?莫不是把我等都當成了傻子?」
「好,說得好。」南宮月鼓掌笑道,看著楚尋真的目光極亮。
楚婉柔臉上神色不斷變換,一顆心跟著顧長風的遭遇上上下下,時而放鬆,又時而焦慮。
儘管被質問,顧長風卻依舊面色不改,開口:「父親雙腿不利於行,常年躺臥在病榻之上。母親雖是當家主母,照顧父親,卻總是親力親為,從不假手於人,因此疏於對侯府管理。簽字以及侯府印章,的確需要侯府主子,可主子只以為是正常採買,並不知情。至於本世子,也是今日才知曉。這一切,都是聽寒所為。」
聽寒面色慘白,不敢置信。
往日,他最為不屑討厭,認為如同個粘人精的楚尋真,今日居然戲劇性地替他說話,而他一直忠心追隨的顧世子,卻是每時每刻欲要置他於死地。即便楚尋真說那番話的初衷,是為了把侯府的主子拉下水,可她也的確替他說話了。
「你怎麼說,聽寒侍衛?」周擎面色冷沉,開口問道。
眾人的目光,驟然落在了聽寒的身上。
聽寒看了一眼眾人,又看了一眼顧松茸,最後目光才落在了顧長風的身上。
他的嘴巴張了張,眼底深處瀰漫出一股澀意,聲音沙啞:「倒賣藥材魚肉百姓,欺瞞主子,貪墨銀子,一切都是我乾的。」
他的聲音很慢,似乎說完這一句話,就用盡了全身力氣。
全身緊繃的顧長風,這會兒切切實實鬆了一口氣。他緊閉眼眸,內心酸澀,可不過瞬間,又恢復了之前沉著冷靜的模樣。
聽寒,不愧是他最為忠心的侍衛。
他就知道,他會按照他這個主子的指示行事。
周擎自然看出了聽寒的言不由衷。
可聽寒已經一力承擔,他也暫時找不到別的證據,唯有宣佈:「來人,把聽寒壓下去,押入打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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