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寒風捲著碎雪掠過村口的老槐樹，大隊部前的空地上支起了三口大鐵鍋。
沒等一會兒，鍋裡的水就燒的滾燙。
男人們挽著棉襖袖子，在殺豬匠的指揮下將壯碩的黑豬按在長凳上，大黑豬叫的悽慘。
刀鋒閃過的瞬間，周圍觀看殺豬的大人把孩子的眼給捂起來。
孩子魂兒輕，被嚇到了可就不好了。長輩們對著剛當上父母的小年輕們諄諄教誨。
很快，三頭大黑豬就被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了。
女人們蹲在牆根，用凍得通紅的手攥著麻繩，把分好的肉塊仔細捆紮，竹筐裡的碎冰碴子簌簌作響。
青杉這個年紀不小的，明面上體力又不咋好的自然是沒有上手，就跟姜老婆子一起，在旁邊看熱鬧。
姜老婆子跟旁邊的老姐妹說的火熱：“你快瞅瞅，這三頭豬，都誰家養的呀？
這麼瘦，斤數也就一百出頭吧，真是不會養！這得少讓咱們吃多少肉啊！”
有人聽見了姜老婆子這話，自然也要反駁：“桂花姐，你可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家豬養的好，那是因為你家條件好，豬吃多了你家的泔水，自然是長得胖。
我家可不一樣，沒有多餘的糧食，就給豬割點豬草，那咋能長得胖？”
“唉，你這叫什麼話？”
眼見兩人要鬧起來，周圍人趕緊勸解。
先恭維姜老婆子，畢竟她男人姜老頭來年還要帶著全村人種藥材呢：
“桂花姐，還得是你有本事，會養豬。聽說你家豬都養到了二百三十多斤？
一百五十斤以上的，那都算一等豬了。
你家豬養到二百三十多斤，收購站那邊不得高興壞了？”
聽了奉承，姜老婆子的頭昂的高高的：“那是，家順送豬回來，還特意來我家一趟，說上邊表揚我家來著呢！”
又有人勸解跟姜老婆子懟了兩句的三全媳婦兒：“三全媳婦兒，你也別生氣，桂花姐沒別的意思……”
這場不算爭吵的爭吵，被大隊長吆喝各家來代表上前抽籤給打斷了。
都要抽籤分肉了，心思哪還能在吵架上。
老薑家自從分家過後，都是各房領各房的糧食，各房領各房的肉，最多也就是一起行動。
姜老婆子一首覺得，她能找著老頭子這樣俊俏有本事的男人，是她命好，運氣好。
所以在這種需要憑運氣的場合，都很願意摻和。
青杉也不跟她搶，笑看著姜老婆子帶著老大老二去前面抽籤。
可能真的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姜老婆子竟然抽到了個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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