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意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弱勢，在屋裡慢慢踱著圈消食。
等身上暖和了些，便在屋子中央紮起了馬步。別的功夫她也不會，電視劇裡不都這麼演嗎——練武先扎馬步。
既然所有劇都這麼拍，總歸是有點道理的。
她想起從前無數次夢到自己身手矯健、飛簷走壁，可真輪到自己親身一試，才明白電視劇終究只是演的。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膝蓋酸得發顫，腰腹更是使不上半分力氣。
才勉強撐了片刻，額角就滲滿了細密的汗珠。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肯鬆勁，身子卻不受控制地晃悠，連站穩都艱難。
原來所謂的飛簷走壁，從不是憑空而來的威風，是要從這最笨拙、最熬人的基本功，一點點磨出來的。
念及前世那副病弱身子，她咬牙硬撐，最終眼前一黑，雙腿一軟，首首往地上栽去。
好在屋子裡是泥土地面，她才沒摔得太狼狽。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大腿又酸又麻，連抬一下都費勁。
緩了片刻，她看了看自己細瘦的胳膊，乾脆翻身趴下，試著做俯臥撐。
雙臂撐地，腰腹繃緊，剛撐著做了三個，胳膊就控制不住地發抖，肩膀又酸又脹，沒幾下整個人就重重砸在地上，臉頰沾了塵土。
她抹了把臉上的灰，輕輕笑了一聲。
挺好，好歹做了三個。
她也不氣餒，歇一會兒就再來一次，每一回都逼著自己多撐幾息。
正所謂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正好用來打磨身子，熬煉筋骨。她邊做邊背:“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自己給自己打氣鼓勁，把能記起來的簡單動作都練了兩遍，她才停下手，摸黑爬上床。
窗外風聲嗚嗚作響，蘇如意緊緊矇住頭，想快點睡著。
睡著了，就聽不見外面的動靜，她就不會害怕。
遠處傳來幾聲夜貓子叫，她下意識往被子裡又縮了縮。
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掀開被子。下床摸索到門口，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門閂和抵在門後的粗木，確認穩妥後，才重新躺回床上。
從來沒有人和她說過，農村的晚上這麼可怕。蒙著頭，嘴裡背誦著零亂的古文詩詞，藉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輾轉反側，不知熬到什麼時候，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一早，窗外鳥兒在枝頭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蘇如意躺在床上聽著鳥鳴，心裡一片安寧。
想起大娘提過城裡的喜事，不免有些可惜。
村裡出發這麼早的牛車根本沒有，她一個小姑娘，也不敢獨自走路進城。
嘆了口氣，沒人催促，她還是麻利地起床，收拾好床鋪。
目光落在床頭那一摞書上，隨手抽出一冊《論語》翻開。字雖不全認得，連蒙帶猜也能看懂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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