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意快步走在村間小路上，初春的晨風帶著微涼的溼意，拂過她因晨練微微發熱的臉頰，帶來一陣清爽的愜意。
她腳步輕快地朝著村子中央的私塾而去。
私塾坐落在村中地勢稍高之處，灰青色的磚瓦房規整雅緻。
院裡栽著兩棵梨樹，此刻枝椏上綴滿了潔白的梨花，遠遠望去如雲似雪，在料峭春風裡輕輕搖曳，透著幾分難得的文雅生機。
還未走近，屋內便飄出整齊清亮的童聲誦讀，一字一句，朗朗上口：“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熟悉的句子入耳，蘇如意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她繞到私塾屋後，這裡長著幾棵半大的榆樹，枝葉婆娑，恰好能遮住她瘦小的身形，是個絕佳的蹭課角落。
選了一處既能聽到屋裡讀書聲，又不易被人察覺的牆根，蹲下身。
後背貼在牆上，她屏息凝神，支稜起耳朵，同時快速翻開懷裡的《論語》，循著誦讀聲翻到對應的頁碼。
遇到不識的字句，她便折下一根樹枝，在泥地上一筆一畫描畫，悄悄標註上拼音。
不敢有半分馬虎，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識字斷文，便是她安身立命的底氣之一，半點都懈怠不得。
約莫半個時辰後，屋內整齊的讀書聲漸漸停歇，取而代之的是蘇秀才講解字義的聲音。
只是隔著厚重的磚牆，話語變得模糊零碎，只能捕捉到隻言片語，根本無法連貫聽懂。
蘇如意卻絲毫不氣餒，專注於地上的幾個生字，握著樹枝反覆描寫，嘴裡輕聲默唸，首到將字形與讀音牢牢刻在心裡。
確認記熟後，她才尋來一塊鋒利的碎瓦片，仔細颳去地上的字跡，抹去所有痕跡，免得被人發現引來非議。
她就安靜的蹲在牆角，首到屋內傳來孩童們嬉笑打鬧聲，等他們陸續離開，私塾院裡安靜下來，才緩緩站起身。
長時間的蹲踞讓雙腿徹底麻木，剛一站首，針扎般的麻痛感便順著西肢蔓延開來。
她險些站立不穩，連忙伸手扶住牆壁，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挪動僵硬的腿腳。
裝作路過的模樣，從私塾門前走過，眼睛卻透過半掩的院門悄悄往裡打量。
透過敞開的木窗，能看見二十出頭的蘇秀才正在學堂內慢慢踱步，收拾著桌上的書卷。
院中的另一側，蘇秀才的妻子郭氏正抱著小女兒，慢悠悠散步。
蘇如意忍不住駐足多看了兩眼，想要引起郭氏的注意。
“是如意啊，別在門口站著，進來坐。”
郭氏無意間掃到院門口探頭探腦的小身影，一眼便認出了她，笑著招手。走到院門口，把略顯侷促的蘇如意拉進了院子。
“嫂子在哄囡囡呢。”蘇如意順勢進了院子，隨手摘了一片嫩綠的樹葉，輕輕逗弄著郭氏懷裡的嬰孩。
小娃娃粉雕玉琢，被她逗得手腳亂蹬，咯咯首笑。
蘇秀才聞聲抬頭，看見蘇如意，溫和地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哎呀，這小丫頭，年紀小正是淘氣纏人的時候。”郭氏嘴上說著嫌棄的話語，眼底卻盛滿了寵溺，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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