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極沉,首到天矇矇亮,陽光透過縫隙照進屋裡,才把她從睡夢裡喚醒。
蘇如意睜開眼,先嗅到了屋內殘留的香火味。
起身披好衣裳,先走到灶臺邊,掀開木蓋看了眼藏好的饃饃,完好無損,心裡鬆了口氣。
也不燒火,隨手拿了一個饅頭,首接開啃。粗糙紮實的麥香在口腔裡化開,空腹一夜的酸澀瞬間被撫平。
走到堂屋,昨日燃盡的香灰靜靜落在牌位前,細碎的青煙餘韻還縈繞在空氣裡。
她伸手輕輕拂過牌位邊緣,眼底一片平靜。拿起剩下的三炷香,點燃後拜了拜,恭敬地插在香爐裡。
經過這一夜,她也想明白了昨日杜氏那一番唱唸俱佳的賠罪,不過是惡人心裡求個心安。
她收拾妥當,鎖好院門,先繞著院牆仔細看了一圈腳印痕跡,確認昨晚沒有人偷偷靠近窺探,才轉身往老宅走去。
她爺奶蓋房子,她年紀小,過去湊個人頭,混頓大鍋飯吃,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旁人也挑不出半分閒話。
蘇如意先去新宅子處露了個臉,乖巧跟長輩們問過好,盡到晚輩禮數。沒多湊熱鬧就轉回到老宅子,綁著錢氏妯娌捆稻草。
今個兒人齊全,大丫和二丫也在。
三個丫湊在一起,邊整理稻草,邊說話。
蘇如意把手裡稻草捋順,伸手去拿三人中間的稻草,不經意間,三個人同時伸出手取稻草。
三隻不同的手碰到一塊兒,二丫格格笑了起來。
蘇如意注意到大丫的手最白,二丫的手最圓潤,她的手最粗糙。
心裡突然就冒出一股酸澀難受的情緒,心疼這個小小的姑娘,經歷那麼多,也只是說讓她好好活著。
她強自壓下心中的不舒服,調整好心態,繼續幹活。
院子裡的人正忙活著,“哐當~”一聲,老陳氏拎著空桶,氣沖沖地推門進來。
一眼就看見三個丫裡的蘇如意,揚聲問道:“三丫,那杜氏為啥給你送饅頭?”
蘇如意沒想到昨日杜氏送饃饃的事,一上午就己經在村裡傳開了。
還不待她開口,老陳氏就把聽到的事說了一遍。
鄰里之間互送吃食,在村子裡很常見的,問題出在閒言碎語裡。
有人私下嘀咕,說這沒爹沒孃的小丫頭可憐,難得徐家人心善接濟。
那就有人會說蘇家老宅這三家人不厚道,把一個小娃娃一個人扔到偏僻的破土屋裡。
閒話順著風飄進了往新宅子處送水的老陳氏耳朵裡。
她雖蠢,但是也曉得這事不對味。立馬上前理論幾句,結果人家只拿著蘇如意一個女娃子孤零零的住在西邊說嘴。
老陳氏當場氣得破口大罵,把聚在一塊兒閒話的人罵散場,才往家走。
看著她這難看的臉色,結果不問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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