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招娣聽著一句句誇讚，覺得心間有什麼東西似乎破土而出。
她想抓住這份異樣的感覺細想，卻又轉瞬即逝，只留下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看著那個揹著揹簍在山林間穿梭的小小身影，她腳下的步子加快了幾分。
蘇如意低頭看著竹簍裡越來越多的菌子，尤其是李招娣特意指給她的名貴松茸和雞油菌，眼底漾起開心的笑意。
她這也算掌握了一個生存技能，以後這些技能會越來越多。
日頭漸漸高升，兩個人頭上都滲出細細的汗珠。在一塊地勢平坦的位置坐下休息。
蘇如意放下揹簍，走到山腰處，招呼李招娣：“招娣，你過來看。”
李招娣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熟悉的村子變成小小的一塊點綴在山下，視線越過村子可以看到一塊塊農田。
綠色的莊稼在陽光下鋪展開來，像一塊塊深淺不一的絨毯，一首延伸到遠處另一個村落。
一條蜿蜒的小河如同銀帶，在田間若隱若現，不知流向何方。
風從開闊的山谷吹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拂過她汗溼的額髮。
她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胸腔裡那種常年被壓抑的，沉悶的感覺，好像被這山風吹淡了一點點。
“哪條路是通往縣城的？”李招娣視線落回村子，她還沒進過城，連鎮子都沒去過。
只是聽人說過，縣城的熱鬧和繁華。她也想去一趟城裡，吃一個包子，看一場猴戲。
蘇如意抬手，一一指給她看：“西邊那條最近；東邊那條也能到，就是要多繞些路；南邊順著東王莊走也近，北邊隨便哪條岔路都能繞過去。”
李招娣順著她指的路線，望了過去，視線沿著交錯的道路延伸，驚奇道：“那豈不是從哪兒都可以進城？”
“對啊。”蘇如意沒有多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山下那片生機勃勃的綠意，臉上帶著一種李招娣看不懂的篤定。
過了一會兒，她才轉過頭，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帶著活力的笑容：“歇夠了吧？咱們再往前走走，聽說山坳那邊松樹多，說不定能撞上大貨。”
兩人再次埋頭於林間的搜尋。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山風吹過，帶來草木的清香。
林間傳來此起彼伏的清脆鳥鳴，揹簍裡新採的雞油菌和松茸散發著淡淡的菌香。
“如意，這些菌子你上交給你爹還是爺奶？”李招娣常年幹活，手腳極為麻利，揹簍裡和籃子裡己經快裝滿了。
“我自己採的賣了錢，當然是我自己拿著。”蘇如意從松葉下面扒出一叢金黃色的菌菇。
小心翼翼地採下放進揹簍裡，看著滿滿一揹簍的菌子，想著這些換成錢，夠吃好幾天了，她是真的很開心。
這話答得理所當然，李招娣卻猛地頓住動作，怔怔望著蘇如意在落葉裡翻找的背影，半晌說不出話來。
蘇如意從松樹上掰了幾塊淡黃色的松脂，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破布仔細包好。
看了看天色，扭頭看向李招娣：“咱們下山吧？”
腳下的山路崎嶇，兩個人慢慢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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