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鶴西斷斷續續的咳嗽聲，一聲一聲，敲在蘇如意的心上，每一聲都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跳的更快。
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上前，站在他身側，輕輕抬手，幫他捶著後背。語氣裡滿是忐忑的擔心：“爺爺，你沒事吧？要不要看大夫？”
蘇鶴西的咳嗽聲漸漸平息，卻依舊沒有接她的話。
他的沉默，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蘇如意幾乎喘不過氣，耳邊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每一聲都清晰無比。
她摸索著走到灶臺邊，陶罐裡還剩著中午燒的熱水，此刻己經徹底涼透。
鄉下人心疼柴火，大多數都是常年喝涼水，他常年抽菸，味覺本就遲鈍，涼水和涼白開的細微差別，他根本察覺不出來。
她倒了一碗水，雙手端著遞到他面前，聲音裡的擔憂半真半假：“爺爺，喝點水潤潤嗓子。”
蘇鶴西依舊沒有接碗，黑暗中，他的目光似乎牢牢鎖在她身上。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你……不像她。”
蘇如意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頓，只一瞬就恢復自然。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與好奇，往前湊了湊，語氣天真：“像誰呀？爺爺，你今晚怎麼說話奇奇怪怪的。”
“不像我娘嗎？”
她順勢轉移話題，微微垂眸，聲音裡帶上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爺爺，三嬸她們為什麼從來不帶我去姥爺、舅舅家？去年過年的時候，二丫舅舅不是說讓三嬸帶我去走親戚嗎？”
她等了片刻，蘇鶴西始終沒有答話，沉默像濃霧一樣，裹住了整個屋子，壓得人透不過氣。
蘇如意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個老人，從進門起就在一步步試探她的底細，想逼她露出馬腳。
她壓低聲音，狀似隨意地開口：“爺爺，你過來的時候，是不是走的徐三家門前那條路？”
蘇鶴西依舊沒答話，只是低低咳了幾聲。
蘇如意把碗又往他嘴邊遞了遞，語氣軟和：“喝一口吧。”
這次他沒有拒絕，伸手接過碗，抿了一口。
蘇如意順勢在他旁邊的地上坐下，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跟他說：“好多人都說，徐三家裡鬧鬼，晚上都沒人敢從他家門前過呢。”
蘇鶴西端著碗的手猛地一頓，即便在黑暗裡，蘇如意也能感覺到他銳利的目光瞥了過來。
他沒接話，捂著嘴又咳了幾聲，隨即挪動腳步，緩緩朝著灶臺的方向走去。
蘇如意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緊緊追著黑暗裡那個模糊的輪廓，手心再次冒汗。
她清楚記得，灶臺邊的鍋裡，還晾著剛才烘好的香菇片，那是她特意處理的調味乾貨，原主那個連飯都只能燒熟的鄉下丫頭，絕不可能懂這些。
只見蘇鶴西停在灶臺邊，把碗輕輕放在灶臺上，伸手在灶臺上索著，很快就觸到了鍋裡乾燥酥脆的香菇片。
他指尖捻了捻，放在鼻尖輕嗅，隨即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這味兒……鮮。三丫，不會這個。”
他果然發現了！
蘇如意的心猛地一沉，卻沒有慌亂，立刻快步上前，伸手護住鍋。
像個護食的小孩子一樣，語氣帶著幾分嬌嗔：“這是我留著墊肚子的，喝糊糊餓得快。爺爺這麼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搶吃的。”
說完，她又連忙放緩語氣，像是怕惹他生氣，小聲補充道：“這個太硬了，等明天我上山採了新鮮的菌子，再分一半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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