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回到家中時,早己過了午時。
把那兩根大棒骨煮了,放了幾朵菌子,隨便對付了一口。
揹著揹簍匆匆進了山,看能不能碰到招娣,和她說一聲蒲公英和車前草這些先不要挖了。
等過段時日,多攢一點藥草,有機會了進城一趟,看看這些草藥城裡的鋪子收不收。
她心裡還惦記著另一件事,進城買一本正經的藥典。書鋪裡那本粗陋的《本草圖鑑》讓她意識到,靠野路子認藥,遲早要出事。
沿著山林邊緣的荒坡前行,蘇如意仔細掃過遇到的草木。
晌午剛過的山林很安靜,偶爾有鳥雀撲稜著翅膀從頭頂飛過。風從山坡上吹下來,帶著山林間特有的清新氣息。
蘇如意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腳步沒停。
她走的不是正經山路,是放羊人踩出來的野徑,窄得只容一人透過,兩邊的雜草時不時勾住她的褲腿。
這些日子走慣了,倒也不覺得難走。
行經一處潮溼的低窪土坡時,一片植物闖入視野。植株葉片修長柔韌,叢生鋪散,葉形纖細清秀,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青綠的色澤。
蘇如意腳步一頓,眼底掠過一絲喜色。
多數村民只知萱草花焯水後可以吃,卻甚少留意它的根莖。
它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春日未開花前的肉質老根。
新鮮的萱草根有毒,經過炮製就會變成值錢的藥材。
之前在醫館賣藥時,她就留意到櫃檯上擺著幾樣炮製過的根莖類藥材,價錢都不低。
當時她就想,這附近的山裡,肯定也有類似的貨。沒想到今下午就被她遇到了。
環顧西周,沒有看見其他人的蹤跡,這才蹲下身子。
小鋤頭刨開泥土,露出一簇簇紡錘狀、白胖緊實的肉質塊根抱團生長,埋在淺土之中,飽滿又厚實。
蘇如意眼裡都是止不住的開心,手上的動作越發輕柔,生怕把這些根莖挖壞了,損傷藥性。
泥土層層挖開,一大株萱草被她連根挖起。
摘掉老葉和殘莖,只要老根,輕輕放進揹簍裡。
蘇如意看著手裡白胖的萱草根,心裡有了盤算。
炮製這門手藝,在這年頭是吃飯的傳家手藝。
大多藥工只肯傳給自家徒弟,外人想學,門都沒有。她前世因為一副炮製不到位的藥吃過虧,後來專門下功夫研究過幾種常見藥材的炮製法子。
沒想到當年無意間學來的東西,如今倒成了她翻身的本錢。
這處窪地的環境適合萱草生長,這麼多年也無人在意這些埋在土裡的根莖。
既然有一片,就會有第二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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