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顫抖著手，一枚一枚細細摩挲摸過，攥緊滿手心的銅錢，鼻尖一酸，溫熱的眼淚猝不及防落了下來。
蘇如意被她突如其來的眼淚驚了一跳，眉宇間浮現出幾分無措。
心中暗自揣測，難不成是分得少了，她心裡委屈不甘？
李招娣很快意識到自己失態，袖子擦乾眼淚，鄭重道謝：“如意，謝謝你啊。”
蘇如意見她神情不似不作偽，緩緩開口：“以後新鮮的半枝蓮我給你兩文錢一斤，只要開花，植株完整的。”
李招娣緊了緊手中的錢，自然沒意見，沉吟半晌後，忐忑不安地開了口：“如意，你能不能教我數數？”
蘇如意沉吟片刻，垂眸望著她緊緊攥在鐮刀上的手指，放緩語氣：“數數不是一日的功夫，你怎的忽然想學著這個了？”
“你看這錢，”李招娣攤開手，露出裡面的銅錢，眼睛亮晶晶的，唇角不自覺浮現一絲笑意：“我這麼大，頭一次拿到這麼多錢。”
“我想數數，我想知道自己賺了多少錢，我想光明正大的賺錢。”
她側過頭，認認真真望著蘇如意，眼底藏著壓抑多年的渴望：
“我不想一輩子都糊里糊塗過日子，任人拿捏、任人打罵。我想攢錢，想有一間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茅草屋，不用看人臉色，那是隻屬於我的家。”
蘇如意望著她，心裡清楚，這十五文錢對於身不由己的李招娣來說，不僅僅是貼己的零錢，是她黑暗日子裡第一次抓住能改變人生的希望。
人最怕渾渾噩噩，甘願沉淪，只要心裡有念想，就總有熬出頭的那日。
蘇如意點頭應下，伸手輕輕拿過她手心裡的銅錢，溫聲開口：
“好，那我今日，先教你數十個數。”
日上三竿時，蘇如意揹著今日地收穫回到家中。
路過北邊的籬笆處，停下腳步。
泥土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跡，土層鬆軟和周邊久未動過的硬土截然不同。
她腳尖輕輕撥了撥浮土，表層己經幹了，下面的土還帶著溼意。
昨夜那道深夜路過的黑影浮上心頭，一絲寒意與不安掠過心底。
她早前也聽過他們閒聊時說過，有陰私害人的詛咒小術，心中警鈴大作。她不相信這些，不代表她可以容忍別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搞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
小鋤頭首接刨開土坑，露出裡面黑白色的雞毛，臉色一時間變得十分難看。
小鋤頭把雞毛翻了翻，露出一個雞冠缺了一塊的雞頭。
這種顏色的雞，還帶著這麼明顯的特徵這是有人要往她身上潑髒水啊！
莊戶人家過日子，雞毛、雞頭從不會隨意丟棄，攢起來既能換零碎銅錢。換一塊糖、一把粗鹽都夠用，再不濟剁碎也是上好農家肥，斷沒有好好物件埋入土中糟蹋的道理。
蘇如意壓下心底的冷意與慍怒，面上不露半分異樣。拿出裝藥草的粗布袋子，將坑中所有雞毛，殘物盡數兜起收好，放進揹簍深處。
隨後將土坑原樣填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平淡無波，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現。
只是回屋之後，她把那個布袋裡的雞頭挑了出來，用樹葉包裹住，其餘雞毛放在了床底最深的角落，上面又壓了幾捆柴火。
。藥採山上門出常照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