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莖橫臥在地下,一節一節的,肥厚多肉,表面還帶著一圈圈的環狀紋路,像微縮的竹鞭,又比竹鞭更顯飽滿潤澤。
這東西她好像在書裡見過,又好像在記憶裡有點印象,但怎麼也想不起來叫什麼。
“玉竹?”她試著念出一個名字,心裡卻沒底。
長得像,但她不敢肯定是不是。
萬一是別的什麼有毒的,吃錯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盯著那塊根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敢挖。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叢植物,暗自感慨:都說靠山吃山,好些值錢的草藥就長在路邊溪畔、林下石縫,卻只會當尋常野草閒花,白白錯過機緣。
“得儘快買到藥典。”她自語,把這株植物的位置記在腦子裡。
等有了書,翻一翻就知道了。
如果是玉竹,到時候再來挖也不遲。
手中的樹枝在草叢敲敲打打,另外一隻手裡緊緊扣著她自制的竹子彈射器,隨時可以應對突然冒出的小動物。
目光寸寸掃過林間的草叢山石,不遺漏任何一處。
暮春的山林草木瘋長,坡地荒草叢生,遍地都是不知名的野草。
蘇如意目光落在路邊的向陽處。
腳步一頓,她撥開周遭雜亂的茅草。
一株植株挺立在土埂邊,莖稈筆首略帶紫紅,少有分叉,下部葉片細長如柳葉,兩兩有序互生,模樣看著不起眼。
卻正是難得一見的甘遂。
不認識的人常把甘遂和遍地的澤漆混為一談。
其實它們差別很大。
澤漆低矮叢生,頂端生五朵雲,最易辨認。
這甘遂莖高葉窄,紮根深處,地下藏著連珠狀的塊根,是春末正適合採挖的名貴藥材。
甘遂性烈有毒,必須用醋炮製才能入藥,生品萬萬碰不得口舌。
還有一種叫大戟的植物,這兩種最容易弄混淆,都是有毒之物。村人雖不認識是藥材,卻深知這些貓眼植株都有毒性,大多都避而遠之。
蘇如意取出小鋤頭,圍著植株外圍輕輕刨開表層浮土,一點一點往下深挖,順著根系走勢慢慢剝離泥土。
不多時,一串節節相連、形如串珠的黃白色塊根完整顯露出來,圓潤飽滿,品相極好。
小心翼翼將整株甘遂連根帶土完整起出,抖落附著的泥塊,只留塊根。
將甘遂仔細用樹葉包好,放進揹簍的最下層,又特意採了一些其他植物蓋嚴實了些。
這甘遂毒性猛烈,汁液沾到皮膚都不好,必須小心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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