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前面山道邊上有一叢叢到她膝蓋處的植物。
葉片細碎如羽毛，層層散開，模樣和野胡蘿蔔葉極像，嫩綠蓬鬆。頂端開一簇簇細碎的小白花，呈傘狀團團散開，星星點點，看著不起眼。
有的花己經謝了，結出一串串褐黃色的小籽，挨挨擠擠墜在枝頭。
二丫快步走上前伸手捻了捻頂端的籽莢，微微發硬。
取出揹簍裡的布袋子，對蘇如意道：“你等我一會兒，我娘讓我捋一些野胡蘿蔔籽回去。你小心一點，這下面容易藏蛇。”
蘇如意走上前仔細檢視，與書上的蛇床子對上了名號。
從路邊折了一根樹枝Y杈，拿出自己的布袋，走上前。
這種藥材價格極低，遍地叢生，捋取便捷，一日便可採許多。
二丫動作麻利，手指在花穗間靈巧地穿梭，捻下那些褐黃色的小籽，“沙沙”地落入布袋中。
蘇如意用樹枝撥開草叢確認沒有蛇窩，才走了過去。
“三嬸要這籽做啥？”蘇如意一邊捋，一邊問道。
“熬水唄。”二丫頭也不抬，專注著手上的活計，“天熱了，地裡活計多，我爹他們每天回來都要熬點水燙腳，要不然容易爛腳。”
二丫說著話，手頭動作卻極快，顯然是沒少幹這活計。
“夏天給豬圈、雞舍灑點，說是能驅蟲，人要是長了癬啊瘡的，擦洗擦洗也管用。反正遍地都是，不費錢。”
蘇如意聽得首點頭，把捋下的蛇床子裝進袋子裡。“你不賣這個嘛？”
“賣啊，”二丫把袋子抖了抖，繼續忙活。“就是價格極低，一般都是攢好久，我爹上街了才拿去賣一次。”
說著突然住了口，看著她：“你可別告訴咱奶，免得她又去我家鬧。”
蘇如意連忙點頭應下。
心中瞭然，沒分家前，老陳氏把錢把得死死的。三嬸他們多半是偷偷攢了一點家底。
二丫在旁邊動作飛快，嘴裡還唸叨著：“我今年己經攢了半麻袋了，我爹說等賣了就給我買個包子吃。到時候，我分你一半……”
突然，蘇如意撥開一叢濃密的葉子時，發現草叢裡盤著一條蛇。
褐黃色的鱗片在透過葉隙的陽光下閃著幽冷的光，細長的蛇信子快速吞吐著，發出輕微的“嘶嘶”聲，冰冷的豎瞳正死死地盯著她。
離她腳邊不到一尺遠，蘇如意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頭皮發麻，整個人呆愣住，不敢有大動作。
擔心二丫年紀小，動作太大驚到蛇。出聲提醒：“你慢慢地退到大路上。”
“怎麼了？！”二丫聞聲立刻警覺地抬頭，順著蘇如意的目光看去，立馬看清了草裡那條蛇。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和那條毒蛇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
蘇如意的心狂跳不止，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她死死盯著那條盤踞在蛇床子下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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