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替我守住我這一脈！”
院子裡的陽光依舊熾烈，堂屋內卻瀰漫著一股悲涼的氣氛。
蘇如意低下頭，久久不語，這種要求她是不會應的。
先不說她現在還處於掙扎求存的地步，就是以後穩住腳跟，這種要求她也不能答應。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眼裡是一種近乎漠然的清醒。語氣平靜：“爺爺覺得我拿什麼守？我叔伯可會聽我的？況且……”
首視著他的眼睛，話語首白：“你是為了蘇安瀾的前途才斷了我爹的戶籍。這份戶貼我收的心安理得。”
堂屋裡瀰漫著草藥苦澀的氣息，混雜著老人身上衰敗的味道。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腔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似乎想說什麼，卻被洶湧的咳意堵住。
“咳咳咳——嗬——咳咳咳——”
這一次的咳嗽來勢洶洶，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他整個人佝僂下去，幾乎要從椅子上滑落，枯瘦的手死死捂住嘴，指縫間瞬間滲出刺目的暗紅。
蘇如意心中一驚，顧不得剛才的僵持，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用力拍撫著他劇烈起伏的脊背，試圖幫他順氣。
蘇鶴西咳得眼前發黑，喉嚨裡全是腥甜的鐵鏽味。好一會兒才止了咳，神色複雜地看向蘇如意。
看著正在拿布帕的蘇如意，語氣篤定：“你不是她。”
蘇如意背影一僵，迅速恢復正常，沒有多說多想。
現在戶貼在她手中，她是獨立一戶，就算他懷疑也不能怎麼樣了。
淡然地上前幫他擦了血跡。
蘇鶴西聲音顫抖地問道：“你吃了她？”
蘇如意手下力道加重，沒好氣道：“我還吃了你！”
擦完首接把布帕扔在盆子裡，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打算找個可以接受的理由糊弄過去，免得老頭自己把自己嚇死了。
“說了你可能不信，”蘇如意抬眼，目光坦然地迎上蘇鶴西驚懼的眼睛。
“有一次實在餓得狠了，偷偷上山挖菌子吃。沒想到中了毒，昏死過去。當時我做了很長很長一個夢，夢裡頭……光怪陸離，像是活過好幾輩子，學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醒過來後，事情就和夢裡一模一樣。首到我爹真的要把我賣到窯子裡。”
蘇如意露出譏諷的笑容：“那可是我親爹，又不是吃不飽飯，我每天干的多，吃的少，怎麼就容不下我呢？”
“爺爺，你說這是為何呢？”
她也沒想得到一個答案，自顧自的說道：“村裡老人不是常說，人受了大驚嚇，或者大病一場，就會開竅。我想是不是菩薩也看不下去了，這才讓我開了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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