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裡回來,蘇如意徑首來到蘇鶴西兩口子的宅子。
一推開院門,就聞到一股草藥味。
“哪個郎中開的藥?”蘇如意湊到藥罐前。
老陳氏低著頭燒火,憂心忡忡,答非所問:“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我看裡面有倆就是地頭的野草。”
蘇如意聞言掀開看了看裡面熬的草藥。
“你幹啥!這藥可貴了,別耗了藥性!”老陳氏拍了她一巴掌。
蘇如意身體疲累,居然沒躲過去。一巴掌疼得她齜牙咧嘴地。
“這個看著像是麵條菜(麥瓶草)和雪草(花點草),趕明兒從地裡回來,我割一點麵條菜回來。雪草到時候抽空了上山上挖一點。”
說完拆了一包草藥,仔細辨認。
新鮮草藥她可能不認識,這些炮製好的,大多數她都認得。剩下的是白及、甘草、紅棗。
這幾味草藥都比較常見,自家也可以湊出。
“奶,你看能不能尋個戥子,把這幾味藥材稱出重量,咱們自家上山挖。”
老陳氏聞言,眼睛一亮,連口應下:“我一會兒就去找,徐郎中家有,我想法子借過來用用。”
能省一點是一點,莊戶人家,經不起太多折騰。她也沒想起為何這個孫女會識得這些草藥。
“爺今天好些了麼?”蘇如意目光轉向裡屋,壓低聲音問。
“郎中說他肺不好了,讓戒菸。”
老陳氏仔細照看著爐火,火光映著她憂心忡忡的臉,說:“一頓飯也就喝了點稀湯子,饅頭都吃不下。往日這饃,他一頓最少能吃倆。”
老陳氏說著說著,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淚。
蘇如意輕輕走到裡屋門口,門簾掀開一條縫。
蘇鶴西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呼吸勻稱,喉嚨裡帶著粗重的痰聲,臉色瞧著比那日的樣子確實緩和了些。
她不懂配藥,裡面太多講究,只是看他的臉色,應該是有效的。
蘇如意沒久留,回到家中,簡單湊合了一頓,胡亂洗了一把,躺在床上不想動。
迷迷糊糊間,總覺得還有什麼事忘記了,可惜睡意很快席捲,沉沉睡了過去。
前前後後忙活了半個多月,小麥才入了倉。
夏收後的村子,像被烈日和汗水洗過一遍,透著一股疲憊的安靜。
蘇如意躺在床上,身體像散了架,骨頭縫裡都透著痠疼。
連著歇了兩天,深入骨髓的疲憊感才稍稍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