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和馬氏兩口子打了招呼,拎著籃子下了地頭的水溝。
在溝邊土坡上,細細辨認起一片貼著地長的小草。
花點草與毛花點草生得極像,都是心形的小葉子,邊緣帶著細碎的鋸齒,尋常莊稼人打眼一看,只當是同一種野草,壓根分不清。
她伸手輕輕撫過葉片。
指尖觸感順滑、沒什麼毛刺的,是普通花點草,藥性溫和,只能治些尋常風熱咳嗽。
再看另一叢草,葉面上、細莖上都覆著一層細密的白絨毛,摸上去微微糙手。
便是藥力更猛的毛花點草,藥典上說,它擅長清煙毒、除老痰。
蘇鶴西的藥裡用的是花點草,她不敢亂改,就循著那些草藥包裡的草藥配製。
等明天進城賣草藥了,順勢問問郎中。
花點草和毛花點草遇到的她都挖了回去,仔細分開放在籃子兩頭。
看了一眼天邊的夕陽,挎著籃子往家走。
出了白及,其他藥材自家都可以湊出來,少了一味藥,她也不敢貿然熬煮了給蘇鶴西服用。
來到老宅,老陳氏去鎮子上買了白及剛剛到屋。
“這一味藥,就貴死個人!”老陳氏心疼地抱怨著,又壓低聲音:“這法子可靠譜?”
蘇如意拿過白及仔細分辨後,“明日我再問問郎中。”
蹲下身將花點草挑了出來,“奶,戥子借到了嗎?我想看看這些藥的份量。”
“借到了借到了,徐郎中人還行,一聽是你爺要用,沒多問就借了。”老陳氏從裡屋落拿出一個用布包著的小小戥秤,“給,小心點用,金貴著呢。”
蘇如意仔細把藥包裡面的藥材一一分開,這才接過戥秤,小心翼翼地稱量起買來的幾味藥:白及、甘草、紅棗,默默記下每樣的份量。
這時裡屋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老陳氏臉色一變,趕緊舀了半碗溫水,又用竹勺挖了小半勺枇杷膏化進去,慌忙端了進去。
蘇如意跟到門口,昏暗的裡屋內,蘇鶴西蜷縮在炕上,枯瘦的身子隨著咳嗽劇烈起伏。
老陳氏扶著他,喂他喝下那點枇杷膏水。
他勉強喝了幾口,便無力地搖頭,喘息著,臉色在昏黃的光線下透著一種不祥的青灰。
她默默退回灶房,看著灶上翻滾的藥罐。
心裡五味雜陳,她明白,他這不僅僅是肺絡受損。
低著頭,把分好的藥材用原來的藥包,仔細包好。
緩步出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