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露未晞，清脆婉轉的鳥啼次第響起，喚醒沉睡的村落。
蘇如意背上沉甸甸的竹簍，將那隻小肥狗鎖在屋內。又繞著院子仔細檢查了一遍門窗，確認穩妥，才推門出門。
遠遠便看見蘇青桐父子，正在院門口給驢車套繩備車。
幾人不多耽擱，長鞭輕揚，驢蹄噠噠，車輪軲轆軲轆碾著土路，上了官道。
天色正由深藍褪成淺灰，清晨的風裹挾著涼意與草木清氣，迎面拂來。
驢車晃晃悠悠駛離村莊，道路兩側是一望無際的田野，剛經夏收的土地空曠平整，靜靜等候著新一輪耕種。
偶有農人趁著清早涼快早早下地，彎腰在田壟間忙碌。
蘇安楊鼻尖動了動，目光落在她的揹簍上，好奇詢問：“怎麼有股淡淡的酸味？你莫不是背了酸菜？那東西可不好往城裡賣。”
蘇如意坦然一笑：“前些日子我來藥鋪打聽了方子，採了些草藥曬制處理，今日進城，看看能不能換些零錢。”
一聽能換錢，蘇安楊瞬間眼亮，興沖沖道：“若是真能掙銀錢，往後我們進山挖鮮貨賣給你，你整理好再送來藥鋪，成不成？”
“啪！”
話音未落，他後腦勺便捱了一記不輕不重的巴掌。
“混小子，淨說些憨話！”蘇青桐低聲呵斥。
蘇安楊捂著後腦勺，訕訕地撓頭笑了笑。
蘇如意眼底卻掠過一絲光亮，在心裡默默盤算著這樁事的可行之處。
不只是賺錢的事，若是藉著收藥收攏住村裡這幫半大孩子，既得了穩定貨源，又多了幾分人情助力，往後在村裡也安穩些。
這些半大孩子，看似無甚話語權，卻是不被家人防備，最易得一些訊息。偶爾一兩句，關鍵時候也是可以扭轉局面的。
她還沒考慮好，驢車己駛入縣城。
蘇青桐熟門熟路，將驢車停在藥鋪門前。
幾人約好返程的時辰與地點，蘇如意便揹著藥材，獨自進了鋪子。
正在擦拭櫃檯的葛雪歌聞聲抬頭，見是她，便知又是來售賣草藥的。
“今日帶了些什麼藥材？”葛雪歌笑著招呼。
蘇如意俯身將揹簍裡的藥材一一取出：“我帶了些炮製好的甘遂、石菖蒲根。”
說著又開啟一個小布袋，露出內裡捆好的柴胡，“還有些北柴胡，勞煩小哥幫我掌掌眼。”
葛雪歌捻起一根柴胡，掰開斷面細看，又湊近鼻尖輕嗅，眉頭微微蹙起：“這批柴胡，品相和我們慣用的有些出入。”
蘇如意心裡清楚，炮製手藝屬於人家的立身之本，也不多問，默默將柴胡收進揹簍。
二人將甘草、石菖蒲過秤，結清了藥錢。
收好銅錢，蘇如意才取出一包配好的藥，輕聲道：“郎中可在？我想勞煩先生幫我瞧瞧這副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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