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楊抄起鞋子走到沙地，對準螞蟥啪啪幾下，螞蟥蜷縮著身體落在沙子上。
“這玩意最討厭了，冷不丁地趴在腿上吸血，還不能拽，要不然就會爛腿。”他說著吐了兩口唾沫在傷口處。
蘇吉祥將幾條螞蟥撿了起來，團在手中揉了揉，樂得咯咯笑：“你看，這樣，它們就服服帖帖的，捏著肉乎乎的，可好玩了。”
蘇如意乾笑一聲，掃了一眼那幾個跟著的小孩，見他們被菱角吸引了注意力。
壓低聲音：“我收螞蟥。”
蘇安楊眼睛一亮，湊近了兩步，聲音低低的：“這個可不好抓。”
掃了一圈，見其他人都在忙著摘菱角，目光灼灼地盯著蘇如意，“你真收？多少價？”
蘇如意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幾個還在專注撈菱角的孩子，確認他們的注意力不在這邊，才快速低語：“活的，我按斤收。具體價格回去細說。人……”
蘇安楊立刻會意，用力點頭，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激動。水裡這人人嫌棄的玩意兒，可比摘槐米還隱蔽。
他拍著胸脯，斬釘截鐵地保證：“明白！包在我身上！”
三人默契地不再談論此事，專心採摘菱角。
蘇如意也挽起褲腳下到淺水處，清涼的河水漫過腳踝，暫時驅散了初夏的燥熱和心頭的煩悶。
蘇吉祥好奇地湊過來，看著手中被她揉得軟趴趴的螞蟥，小聲問：“如意，這醜東西真能賣錢？”
“嗯，入藥的。”蘇如意言簡意賅，手中翻找著菱角，腦中飛快盤算著螞蟥的炮製方法，關鍵在於如何快速大量處理而不腐敗變質，以及保密。
村裡那些眼睛，尤其是那幾個跟屁蟲，必須想辦法徹底甩掉。
一行人帶著滿滿一揹簍的菱角離開河邊，那幾個孩子也提著或多或少的菱角，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往回走。
蘇安楊和蘇吉祥他們幾個嘰嘰喳喳討論著是生吃甜還是煮熟粉。
蘇如意沉默地走在最後，目光掃過那幾個身影，心中有了計較。
路口，蘇安楊帶著幾個孩子先走了，身後跟著的那幾個孩子分出幾人緊緊跟著他們幾個。
蘇如意則和蘇吉祥一起，慢悠悠往家走。
“三……如意啊，”吉祥看了看身後的三人，手裡團著幾條螞蟥擔憂道：“如果咱們……大人不讓到水邊怎麼辦？”
蘇吉祥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蘇如意心頭。是啊，螞蟥生在水中，孩子們為了抓螞蟥，免不了要下水。
這幾天被這些狗皮膏藥搞得焦頭爛額，她滿腦子都是如何不露聲色地採摘草藥和擺脫監視，一時大意，居然忘記了這個致命的隱患。
村裡的大人最忌諱孩子私自到深水邊玩耍，每年都有溺水的事故發生。
如果有人在抓螞蟥的時候發生了什麼意外，首當其衝的就是她自己。
後背驚出一層薄薄的冷汗，剛才河邊看到螞蟥時那點隱秘的欣喜，瞬間被後怕和現實澆滅。
這錢，燙手！萬萬不能碰！
“吉祥說得對，”蘇如意聲音壓得極低，“是我糊塗了，這事……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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