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好氣道：“又是什麼事？”
“有人佔了我的地。”
里正喝水的動作一頓，田地產界不清可是村裡最易起糾紛的事。眉頭擰成一團，放下水瓢擦了擦嘴：“你說清楚，哪家？怎麼佔的？”
“徐來順家，原先兩家地中間半尺寬的田埂，她首接給平了，挪到我的田裡了。他家媳婦麻六嬸此刻也在田裡。”
趙里正沉著臉起身：“走，跟我去地裡瞧瞧， 光憑嘴說不作數，實地一探便知真假。”
二人一路往田裡走，沿途不少村民瞧見，有幾個愛看熱鬧的，放下手裡的活計跟在後頭看。
麻氏正在地裡鋤草，遠遠看見蘇如意領著里正往這邊走來，心裡咯噔一聲，看了看新起的田埂，底氣厚了幾分。
一行人來到田邊，趙里正先沿著地頭走了一圈，目光掃過那片鬱鬱蔥蔥的雜草和旁邊那壠擠擠挨挨的豆苗。
他蹲下身，用手扒開田埂上的泥土，又看了看地頭的界釘，如今那裡只剩下一個不起眼的小坑，周圍的土明顯被翻動過。
“麻氏，”趙里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聲音沉穩，“這田埂，和地釘是你挪的吧？”
麻氏把鋤頭往地上一杵，氣勢洶洶：“里正，說話可得憑良心！這田埂向來就在那兒，她田裡的草不收拾，都長我田裡了，分明是她越界才對！”
趙里正擺擺手，“越界沒越界，你心裡門清，不行你們兩家回去拿地契，現場量！”
麻氏十分強硬，噼裡啪啦往外倒：“我不拿，田埂就在那兒！這邊就都是我的地！再說，莊稼都種下了，她之前在幹嘛？為什麼不早說？豆苗都長這麼高了，現在來說這說那的，誰曉得她是不是想佔我豆子？”
蘇如意是真的被氣笑了，人怎麼可以這麼厚顏無恥？
“我先種的，你後種的，你毀了我的作物起的田埂，裡面還有完種的野芋頭（半夏)！”
有幾個看熱鬧的，扒了一下田埂，“還真有！還不少哩！”
“這田裡原來種的是麥子，可沒有這麼多野芋頭。”
有精明的想到村子裡的傳言，“這玩意是不是能賣錢？要不然她咋種這些？”
“毒的要死，誰吃？”有人下意識反駁。
……
地頭的人竊竊私語，默默打量著田裡種的東西。
麻氏站在地頭，攔著人，寸步不讓：“自古都是以田埂作為分界線，誰還能攔住田埂裡不長東西？”
“你這半尺豆子裡咋沒麥茬？別說你地多，不稀罕種！”蘇如意指了指原來是田埂處的一行豆苗。
麻氏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嘴上依舊硬撐：“反正豆子種下了就是我的！想佔我的豆子，沒門！”
趙里正安排的人也把丈杆和麻繩拿了過來，蘇如意遞上地契。
蘇家的一個族老蘇長歌跟著過來了：“這一畝地，是東西長二十五步，南北寬十六步。趙里正一量便知。”
蘇如意上前問了好，蘇長歌點點頭，站在她身前。
趙里正親自上手，按照地契上載明的西至和麵積，從公認無爭議的地角開始，一步步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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