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已經看到,明天一早,市局掃黑的專案組,就會踏平這裡。
“租......租了多久?”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一年!”孟車自豪地回答,“我跟房東談了個優惠價,打了八折呢!”
陳默閉上了眼。
行吧。
賊船已經上了,想下也下不去了。
陳默站在一樓大廳中央,盯著那尊怒目圓睜的關二爺,鼻腔裡全是劣質檀香的燻人味道。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社會人風格的拳擊館。”陳默喃喃自語,強行給自己洗腦。
只要膽子大,指鹿為馬也不是不行。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搞什麼沉浸式劇本殺,把這兒包裝成復古黑幫主題的綜合搏擊俱樂部,說不定還能蹭一波當下流行的復古風潮。
不過前提是,市局的帽子叔叔們能信這套鬼話。
“陳總,這香爐可是我特意跑去古玩市場淘來的,清末的物件,鎮場子絕對夠格。”孟車扶了扶金絲眼鏡,語氣裡全是個人的驕傲,活脫脫一個幫社團洗錢的斯文敗類。
陳默瞥了他一眼,心想你一個堂堂大律師,專業學到狗肚子裡去了,整天研究怎麼把封建迷信合法化。
“一年租金多少?”陳默問了個最核心的問題。
孟車比出兩根手指:“十二萬。大學城這邊的商鋪,這面積,這地段,這裝飾,平時起碼二十萬往上。房東出國急轉,被我撿了個漏。”
陳默順著實木樓梯往二樓走。這樓梯踩上去嘎吱作響,配上昏暗的感應燈,不用刻意佈置就能直接用來拍警匪片接頭現場。
上了二樓,空間確實不小。原本的拳擊館被分割成了十幾個獨立的單間。有會議室。財務室,甚至還有個大面積的休息區。
只是這裝修風格,讓陳默實在無語。
會議室裡擺著一張巨大的橢圓形紅木桌,搭配著十幾把高背皮椅。主位上的椅子甚至還雕著龍頭。
這哪是現代企業開會的地方,分明是各大堂主分贓的香堂。
李天齊跟在後面,興奮得直搓手:“少當家,這主位就是給您留的。等開學了,您往這一坐,咱龍興社大學城分部的兄弟們分列兩邊,那排面,絕了!”
“閉嘴。”陳默沒好氣地打斷他,“我是來上大學的,不是來當座山雕的!”
陳默看著這群亢奮的手下,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
錢都交了,合同也簽了,現在退租損失太大。對於把每一分錢都精打細算的陳默來說,浪費錢比殺了他還難受。
“行吧。”陳默走到窗前,看著下面熙熙攘攘的大學城街道,“湊合用。反正是個臨時據點,等以後公司業務做大了,咱們再去市中心租正經的甲寫字樓。而且兄弟們估計也會挺喜歡這種調調的。”
這番話落在孟車和李天齊耳朵裡,自動變成了另外一層意思。
孟車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陳總志在千里。大學城只是咱們向外擴張的第一塊跳板,最終目標,是把整座城市的地下秩序都納入龍興社的版圖。”
陳默嘆氣。累了,毀滅吧,你們愛怎麼理解就怎麼理解。
既然據點定下來了,就得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