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黃毛站起來。椅子刮過地磚,刺耳得很。旁邊幾個同伴也跟著圍過來,六七個平頭黃毛把包廂入口堵得嚴實。
“礙著了。”黃毛說,“你很狂啊。”
趙幹這才回頭。他剛打完一把,心情正爛,看見對面這架勢,第一反應不是怕,是煩。他爸在大學城做了幾年建材生意,白道黑道都認識人,他家還有幾個親戚在外面混。這幾個網咖混子,他真沒放眼裡。
“你哪個學校的?”
“關你屁事。”
“職中的吧?”趙幹把耳機扯下來扔桌上,站起來,比那黃毛高了半個頭,“職中的我認識人。你們跟誰混的?”
黃毛愣了一下,正要開口,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一個穿黑色運動服的男生,寸頭,肩膀寬,脖子比臉粗一截,一看就是練體育的。後面跟著十幾號人,把過道擠滿了。黃毛一看來人,立馬收住架勢,往旁邊讓了一步:“帆哥。”
寸頭男生走過來,看了一眼趙幹。
趙幹也看著他。
兩人同時皺眉。網咖頂燈照在兩張臉上,輪廓有三分像。
“表哥?”趙幹先出聲。
石帆愣了一拍,然後嘖了一聲:“趙幹?你他媽怎麼在這?”
“我在這兒上大學啊!”趙幹腦子還沒轉過彎,“你不是在職中嗎?怎麼——這你小弟?”
石帆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那幫人,擺了擺手:“散了散了,自己人。”又轉過頭看趙幹,上下打量,“我差點沒認出來。你頭髮怎麼回事?我記得你以前不是——”他用手在腦袋上比劃了一下,“寸頭?”
趙幹扯了扯嘴角:“你以前也沒現在這麼壯。”
兩年不見,石帆從一米七冒到一米八五,脖子比臉還寬。趙幹也沒少變,兩個人站一塊,要不是臉型輪廓還有點家族特徵,真認不出來。
石帆拉著他往包廂裡走。“走走走,進去說。”
外面那幫小混子面面相覷,剛才差點跟趙幹動手的黃毛搓了搓手,訕笑道:“我去,差點大水衝了龍王廟。”
另一個瘦高個接話:“帆哥的親戚就是咱們的親戚,誤會誤會。”
包廂裡。石帆往沙發上一坐,從兜裡掏出煙,遞給趙幹一根。趙幹接過來點上,吸了一口,嗆得直咳。石帆笑他:“不會抽就別抽。”趙幹懟回去:“誰說不會,就嗆一口。”
兩人笑了一陣。石帆彈了彈菸灰:“你怎麼不在宿舍待著?開學第一天跑出來打遊戲?”
趙乾的臉立馬垮了。他把煙按進菸灰缸裡,手搭在膝蓋上。“別提了。宿舍有個傻逼,看著就來氣。”
“怎麼說?”
“一個室友。叫什麼陳默,縣城來的。”趙幹說著音量不自覺拔高了,“跟他媽大哥一樣。第一天進宿舍就有跟班給他鋪床疊被,今天上課還有外語系系花從別的班跑過來陪他上課。系花!長頭髮大眼睛,笑起來——操,憑什麼?”
石帆抽了口煙:“有錢?”
“有個屁錢。穿衣打扮就一普通縣城學生。”趙幹越想越不服,“就那種,看著不說話,裝深沉。我跟你說,這種人最假。班裡那些人還都看他臉色,好像他是老大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