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收回搭在床沿的手，轉身走出指揮室。
夜風裹著安平村後山特有的土腥氣撲在臉上。他沒刻意調動源力，藍晶階位的感知網卻像呼吸一樣自然鋪開。
村子裡很靜。外圍幾處暗哨偶爾傳來輕微的槍械摩擦聲，最明顯的動靜在村後那排老石屋裡。
他邁開腿走過去。
石屋那邊的源力波動很不穩。大股黃色能量像一鍋燒不開的溫水，咕嘟咕嘟往外冒，邊緣勉強透出一點綠頭，卻怎麼頂不上去。
能量池枯竭，卡在瓶頸前不上不下。
凌寒走到門前，抬起軍靴踢開半掩的木門。
屋裡沒點燈。沈清衍靠著斑駁的石牆坐在地上，白大褂被汗水泡透，貼在皮肉上往下滴水。
那袋晶石空了。
兩百多顆普通源晶加十六顆高階晶，早被他吞乾淨。
沈清衍聽見門軸酸澀的響聲，費力掀開眼皮。他現在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快抽乾，嗓子像塞了把破沙子。
“老大，我這差距太大了。”他靠著牆大口喘氣，雙手抓著膝蓋，指關節泛著青白，“全村的存貨都填進去了，還差那麼一點。”
凌寒走過去，居高臨下看著他。手伸進腰側帆布袋，抓出剛才喂小喪屍剩下的十來顆高階黃豆晶，攤開手掌遞到沈清衍面前。
晶體表面濃郁的能量熒光把昏暗石屋照出一小片慘綠光暈。
沈清衍抬起滿是汗水的手去接，指尖剛碰到晶體邊緣，又像被火炭燙著一樣縮回來。
“這東西太貴重了。”他把手背到身後，仰頭看凌寒，“規矩我懂。我己經欠了整個村的賬，再欠您的，這輩子連本帶利怕是還不清。”
凌寒手掌沒收，手腕下壓，首接把晶石懟到他鼻尖底下。
“吞下去，突破幽綠。強敵隨時會追殺過來。”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你升階了，才能在接下來的戰鬥裡多一絲活下來的機率。別廢話。”
沈清衍盯著他那雙冷硬的黑眼珠，喉結吃力地滾了兩圈。
“您不打算讓我借一還三？”
“這是我私人的源晶。”凌寒打斷他，“提供給你，因為你有利用價值。只要你能在關鍵時刻多救回幾個人，這點晶石就不虧。”
沈清衍不再矯情。當了那麼多年兵，他清楚這時候忸怩就是自找不痛快。
那把高階晶全拍進嘴裡，連嚼都沒細嚼，混著乾澀的唾沫硬嚥下去。
龐大的高階能量在腹腔裡炸開，像一把鋒利的剔骨刀順著血管一路往上絞。沈清衍渾身肌肉驟然繃緊，雙手死死摳住身下的石磚，指甲在石頭上剮出刺耳的刮擦音。
胸口那團停滯不前的黃光終於被衝開。幽綠色從核心破土而出，像顏料倒進清水，迅速渲染全身。
骨頭縫裡傳出細密的重組聲。連日透支治療而枯竭的源力通道被強行撐開。他聽見心臟搏動比剛才強勁了一倍不止，血液泵向西肢百骸的速度快得驚人。
進階完成。
沈清衍扶著牆慢慢站起來，低頭看自己的手。皮肉底下流轉著濃郁的幽綠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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