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灌下盤山道，混著枯草和腐肉的腥臭。
凌寒提劍沿廢棄公路往前走。雷霆巨大的爪子踩在乾裂的路面上，硬甲剮出沉悶的沙沙聲。
後面山道上腳步急促，石子滾落山崖的動靜緊隨其後。
“凌老大，你等等我。”
孫琪琪三兩步竄到凌寒前面，張開雙臂攔路。她臉上黑綠交錯的紋路隨呼吸劇烈起伏，嘴巴撅得能掛一個大號油瓶。
“憑啥讓趙德柱那個鐵憨憨當組長？”孫琪琪雙手叉腰，連珠炮似的往外倒情緒，“憑啥不讓我當啊？我好歹也是幽綠級大高手了，會傷勢轉移還能強力恢復，憑姐那魅力，管個百十號人還不是手到擒來？哪怕你讓許洛雁當我都沒那麼生氣，憑啥趙德柱那個老六都能當組長？我不服！”
凌寒停下腳步，軍靴踩在一塊鬆動的黃泥上，用力踩實。他沒抬眼皮，視線越過孫琪琪肩膀，看向山下被灰霧籠罩的廢墟。
“許洛雁是連通我跟那些組長的紐帶。”凌寒的聲音混在冷風裡，平淡而沒有任何起伏，“我以後不一定經常在村裡。她的作用是替我看守住這裡，比當個衝鋒陷陣的小組長有用多了。”
孫琪琪一愣，張大嘴，瞬間抓錯了重點。“不經常在村裡？”她湊前半步，盯著凌寒的臉，“老大你要去哪？你該不會是看我們這群人太拖後腿，想帶著雷霆偷偷開溜吧？你可不能這樣啊，安平村這幾百號人指望你吃飯呢……至少得帶上我啊，我比狗聽話多了，我還能幫你暖被窩……”
凌寒沒理這茬。他從不對手下解釋行程，首接打斷她。
“至於為啥給趙德柱當組長而不是你。”他視線終於落在孫琪琪臉上，像刮骨刀似的颳了兩圈，“就你那神經大條的呆樣，我怕你把我的隊伍全帶溝裡去。”
凌寒撥開擋路的乾枝，提劍繼續走。“你自己平時啥樣，心裡沒點數？趙德柱雖然嘴碎，但他至少比你靠譜，遇到危險比你會審時度勢，也敢扛事，知道組織人拿工具砸喪屍後腦勺。你帶隊出去，遇到屍群你保準跑得比誰都快，剩下一百號人全得留下來給怪物加餐。周淑芬需要留在據點照看兩個小屁孩，順便還能管控、淨化一下水源。所以你歇著，當個隨時能抽血續命的移動血包就行了。”
孫琪琪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追著凌寒倒退著走。“我咋了？”她扯著嗓子喊，手在半空胡亂比劃，“我那麼漂亮那麼可愛！老大你是眼瞎嗎？難道看不出我身上那該死的閃光點？”
說完她腳尖點地，迎著山風原地轉了個圈，迷彩衝鋒衣下襬甩出一道弧線。
凌寒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嗯。”他繞過她，繼續往坡頂走。“看到了，閃得我眼都快瞎了。”
孫琪琪停在原地，撓了撓頭皮，總覺得這話哪裡不對味。“老大你這是誇我嗎？”她拔腿又追了上去，靴子在土路上踩出兩個深坑。“怎麼聽著跟罵我似的！”
風把她的嚷嚷聲扯得稀碎，雷霆在旁邊打了個噴嚏，搖著尾巴跑到前面開路去了。
凌寒走到後山斷崖邊，俯瞰安平村外圍三片區域。哪怕隔著幾公里，藍晶階位的感知網依然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山下的源力波動摸得一清二楚。
“閉嘴，看下面。”他按著劍柄，下巴朝山腳點了一下。
孫琪琪湊到崖邊，順著他視線的方向往下看。
最左邊是高速路口，大量廢棄汽車橫七豎八堵死車道。林婉兒站在一輛集裝箱卡車頂上，手裡拿著擴音喇叭和記事本。幽綠級資訊處理能力讓她把整個路口的喪屍分佈算得清清楚楚。
“左前方十五米，三隻低階速度型喪屍。”林婉兒的聲音隔著老遠飄進凌寒的感知網裡，“老兵用鋼管敲擊車門，製造噪音把它們引過來，卡住車廂縫隙打。新兵從側面補刀，必須砍下頭顱或劈碎後腦。”
收費站的幾個老兵熟練地卡住大巴車和護欄之間的死角，掄起鐵棍砸在喪屍膝蓋上。跟在後面的沈家村新兵咬著牙，舉起生鏽的消防斧剁碎喪屍腦袋。黑血濺在汽車擋風玻璃上，濃烈的腥臭味瀰漫開來。
“你看，這就叫專業。”凌寒看著那片規律至極的源力波動，冷聲點評，“這女人的腦子比你好使多了。懂得利用老帶新，會卡地形，效率最高，傷亡最小。”
孫琪琪撇嘴，不服氣地看向中間那片爛尾工廠區。
那是趙德柱帶隊的地盤。到處是生鏽的腳手架和橫飛的鋼筋混凝土碎塊。
“都給老子散開！”趙德柱的破鑼嗓子穿透力極強，隔著兩座山頭都聽得見，“那個誰，拿鐵鍁那個，你往哪拍呢，往它腦袋上拍啊！”
二三十隻喪屍把隊伍衝得七零八落，新兵嚇得哇哇亂叫，連滾帶爬往水泥柱子後面躲。趙德柱氣得大罵，身上幽綠光芒狂閃。廢料堆裡的十幾根帶鏽鐵釘憑空飛起來，像子彈一樣射進屍群，把最前面幾隻怪物首接釘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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