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的車輛一路顛簸，盤山道那塊傾斜的巨大指路牌終於從灰霧深處顯出輪廓。
凌寒右腳重重踏上通往安平村的第一級水泥石階，左手順勢把夾在肋下的樹苗往上託了託。
他沒有馬上順著山道往上走，壓低呼吸，閉上眼睛，將那顆泛藍的核心感知力順著山風鋪卷出去。
方圓兩公里內的空氣流動和源力波頻被他一點點拆解過濾。
除了安平村上方那些熟悉的低階幽綠能量，山腳和周邊的廢墟里沒有傳來任何屬於完整藍晶級的恐怖威壓。
神罰會兩支分頭趕來的追兵還沒到。
繃到快斷裂的神經終於在這一瞬鬆了一點，但凌寒清楚，這不過是兩條行軍路線在地圖上拉扯出來的一點時間差。
這點喘息連讓他坐下抽根菸都不夠。
他睜開眼，右手探進戰術背心胸前的暗格，摸出一枚黃銅質地的高頻戰術哨。
金屬哨嘴帶著體溫塞進嘴裡，腮幫子發力，胸腔裡的氣流瘋狂倒灌進去。
三短一長的尖銳哨音瞬間刺破安平村死寂的夜空。
聲波撞在三面環繞的陡峭懸崖上彈回來，把盤山道兩側枯樹上的夜鳥驚得撲稜稜亂飛。
這是他和林婉兒那三個隊長定好的最高級別集結訊號。
吹完哨子，他把黃銅哨塞回暗格，邁開長腿順盤山道大步往上走。靴底碾過碎石和枯枝，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村委廣場那片青磚鋪就的開闊平地很快出現在視線盡頭。
凌寒走到廣場邊緣停下，視線越過幾堆壘好的防禦沙袋，釘在廣場正中央那個首徑足有西米的巨大樹樁上。
當初接管安平村，他就是用次元斬在這裡一劍削斷了這棵活了幾百年的標誌性古樹，用最粗暴的武力把所有反抗的聲音踩碎在腳底。
現在那個平整如鏡的切面上還殘留著雨水沖刷過的暗褐色痕跡。
腦海深處那條連線著雷霆和古榕的精神鏈路被他主動啟用。
“看清楚地形了沒有。”
他盯著手肘底下夾著的那棵翠綠樹苗，意念裡的聲音冷得像在審問一個隨時準備裁決的犯人。
“我打算把你種在盤山道最底下的關卡旁邊。”
“那條路是進安平村的唯一通道。以後神罰會或者其他勢力殺上來，你就在那裡當第一道屏障，幹掉的敵人屍體和源晶剛好給你當肥料。”
這種安排完全符合他把每一分資源都壓榨到極致的行事邏輯。
雷霆在旁邊抖了抖身上的泥水，喉嚨裡滾出一陣低沉的轉譯聲。
古榕的精神波動順著首連通道慌亂地撞進凌寒腦海，帶著一股明顯的抗拒。
“不行。”
“那裡全是硬岩石和水泥碎塊，地盤太窄，土壤裡的養分連養活一叢雜草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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