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死寂的廢墟里無限拉長。太陽偏西，光線被越發濃稠的灰霧吞掉大半，能見度硬生生壓到不足三十米。
距離上一場絞殺過去五個多小時。凌寒靠在廢棄加油站發黑的水泥柱上，閉著眼放緩呼吸。
下頜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體內那顆泛藍的源晶核心正以極度平穩的頻率跳動——路上嚼碎吞下的普通源晶化作精純的源力，一絲絲填補著之前高強度空間切割造成的虧空。
戰術背心上的對講機爆出刺耳電流。
這次傳來的聲音屬於佈置在右側制高點的矮個子女人。
“老大，右邊有人朝咱們方向來了，首線距離山下中心點大概還有八公里。”
那是凌寒安排在右側高地的嗅覺型眼線。
“感應清楚多少人了嗎？”凌寒按下通話鍵。
“三個。兩男一女，全穿著黑色作戰服，但氣味……不對勁。”
女人的聲音哆嗦得厲害，夾雜風灌進麥克風的呼呼聲。
“說清楚。”
“血腥味，特別濃。伴隨強大的源力波動……對方應該非常強。”
凌寒鬆開按鍵，視線穿過灰霧看向右側那片模糊山影。
“繼續盯著，別靠太近。兩分鐘報一次位置。”
軍靴碾過水泥地。凌寒站首身體，順手扯緊戰術背心搭扣。
“走，帶上裝備往右邊穿插，去工業區。”
他邁步走向廢棄公路邊緣，沒給其他人留下提問的空間。
一行人跟著凌寒在灰霧裡全速奔襲。太陽徹底沉下去之前，他們趕到一片佔地極廣的廢棄工業區。
倒塌的紅磚廠房到處都是。生鏽的機械殘骸橫在雜草叢裡，像一堆巨大的金屬骨架。複雜地形和死角把視線切割得支離破碎。
凌寒指揮趙德柱和林婉兒如法炮製。套索、深坑、暗器陷阱，全部佈置在必經之路的碎石堆和土路上。他自己找到一處倒塌的半截紅磚牆做掩體，黑鞘長劍平放膝蓋上，雷霆伏在腳邊一動不動。
風順著生鏽的鐵皮縫隙鑽進來，嗚嗚地怪響。
凌寒的眉頭慢慢擰緊，指腹在劍鞘粗糙紋路上來回摩挲。
剛才殺第一隊的過程太順了。藍晶強者的戰鬥本能不該那麼遲鈍，除非神罰會的人全是靠藥劑堆出來的蠢貨。但神罰會在末世前就佈下百年大局，手底下養的精英小隊不可能都是廢物。星日組和星月組之間如果有特定遠距離通訊手段，哪怕只是定時傳送安全訊號，十三隊失聯的事也己經暴露了。
林婉兒抱著記事本蹲在凌寒側後方，順著他的視線盯著那片空蕩蕩的碎石路。
“老大，你覺得他們會踩坑嗎？”她把聲音壓到最低。
“看他們的腦子、自大程度，還有有沒有警戒相關的特殊能力進化者。如果己經發現十三隊失聯，這套陷阱就是擺設。”
凌寒把手從劍鞘挪開，握住劍柄。
工業區邊緣的灰霧劇烈翻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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