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男人站在距離十幾步開外的泥地上，那隻戴著藍色結晶拳套的手垂在身側，寬闊的胸膛像拉滿的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瘦削男子的屍體，又把視線轉向遠處那個連腦袋都扭曲折斷的短髮女人。
“我真該從一開始就弄死你，還是低估你了。”
他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了幾下，隨後那些暴怒的情緒居然在幾秒鐘內被硬生生壓進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歇斯底里更讓人後背發涼的死寂平靜。
凌寒握著黑鞘長劍的右手順著劍柄往下滴血，指節因為源力嚴重透支和肌肉痙攣而控制不住地發抖。
左半邊塌陷的肩膀連著碎裂的骨頭茬子，每一次呼吸都會牽扯後背斷裂的肋骨，把一陣陣尖銳的刺痛強行塞進腦神經裡。
如果對面的藍晶圓滿怪物現在不管不顧地撲過來，他有把握把體內最後那點源力全部榨乾，再劈出一發最大功率的次元斬。
但這絕對是最後一擊了。
疤臉男人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挾著狂暴的源力衝殺過來。
他邁開套著重型戰術靴的腳，大步走到瘦削男子的屍體旁邊，做了一件讓凌寒連呼吸都停了半拍的事。
那個像鐵塔一樣的男人彎下腰，戴著結晶拳套的右手首接捅進瘦削男子被空間切割撕裂的胸腔裡，五指狠狠扎進爛肉和碎骨之間，用力往外一掏。
一顆散發著幽深藍光的源晶被他硬生生從同伴的屍體裡摳了出來。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轉身又走到短髮女人的屍體旁，用同樣粗暴的手法撕開胸腔，把第二顆藍晶源晶握在掌心裡。
兩顆純度極高的藍晶源晶被他捏在手裡，刺眼的藍光順著指縫溢位來，把周圍濃稠的灰霧都照得發亮。
凌寒看著那兩顆沾著血肉的源晶，一股帶著腥味的寒意順著尾椎骨首接躥上後腦勺。
“你還真是條連自己人都不放過的瘋狗。”
疤臉男人慢慢抬起頭，那張被肉紅色刀疤劈成兩半的臉扯開一個極度扭曲的冷笑。
“人都死了，留著源晶也是浪費資源。”
他說完這句話，首接把兩顆藍晶源晶一起塞進那張滿是血汙的嘴裡，上下顎用力咬合，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頭碎裂聲，將高階源晶硬生生嚼碎嚥了下去。
源晶入喉的那個剎那，疤臉男人龐大的身軀像被幾萬伏的高壓電擊中一樣劇烈抽搐起來。
他體表那層厚重的藍色結晶殼開始瘋狂膨脹，表面崩開密密麻麻的裂紋，又在更狂暴的源力沖刷下迅速重塑癒合。
那股原本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藍晶圓滿威壓，正在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速度向上攀升。
藍晶圓滿的壁壘被強行撕開，一絲極其細微卻純粹到極點的紫色光芒，從那些重塑的藍色結晶裂縫裡滲了出來。
凌寒提著劍往後退了半步。
他完全感知到了這股氣息的變化，這個男人的源力等級正在跨越那道屬於藍晶的極限邊界，朝著傳說中的紫元級瘋狂試探。
“不過……我還真的得好好謝你。”
疤臉男人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喉嚨裡彷彿帶著兩層不屬於人類的空洞迴音，震得周圍倒塌的廢棄鐵皮嘩啦作響。
“要不是你幫我宰了這兩個沒用的廢物，把他們的源晶騰出來，我都不知道還得卡在這個瓶頸期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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