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薄霧還沒被太陽完全烤散,安平村村委廣場那片泥濘的空地上己經停滿了六輛加焊了厚重防撞鋼板的越野車。
排氣管噴出的刺鼻尾氣混著清晨冷空氣,在廣場上空盤旋出一大片灰色煙霧。
趙德柱捂著腹部那塊還在往外滲血絲的醫用紗布,手裡拎著一根沾滿黑色機油的長柄金屬扳手,正順著車隊挨個敲擊車輪上的防滑鐵鏈。
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在空曠廣場上回蕩,他敲完最後一根鐵鏈,轉身拉開越野車後備箱,仔細清點裡面成排擺放的紅漆燃油桶,還有那些在砂輪機上磨得鋥亮的備用砍刀。
孫琪琪打著哈欠從村委小樓臺階上走下來,把一個足有半人高的迷彩急救包重重砸在第一輛車的引擎蓋上。
她用手背抹掉眼角生理性淚水,嘴裡不情不願地嘟囔著自己好歹也是個覺醒了黑紋的高階輔助,待在地下室管了三天小屁孩吃喝拉撒也就罷了,現在還要出去給這幫衝鋒陷陣的糙漢當隨車保姆。
她剛伸出雙手去整理急救包側面的尼龍綁帶,那個塞得快要爆開的拉鍊縫隙裡卻擠出來兩包草莓味的兒童餅乾。
粉色塑膠包裝袋順著光滑引擎蓋滑下去,啪嗒一聲掉在滿是泥水的車輪旁邊,把她剛才裝出來的冷酷抱怨架勢摔了個稀碎,惹得旁邊幾個正在搬運彈藥箱的戰鬥組成員憋著笑轉過臉去。
凌寒穿著那套從神罰會繳獲來的黑色高階防切割作戰服走出小樓,冰冷的視線掃過廣場上己經整齊列隊的百人戰鬥組。
他把黑鞘長劍掛在腰側戰術武裝帶上,開口宣佈了這次北上的位置安排,聲音蓋過了汽車發動機的轟鳴。
“雷霆提前出發去截殺對面外圍哨兵,摸清商區入口暗哨分佈。”
“許洛雁負責壓陣,可隨時靈活調動,幫助有需要的隊友。”
“趙德柱帶著戰鬥組負責破門殺敵,接管他們的武器庫和物資倉庫。”
“孫琪琪待在車裡負責應急救援,遇到危險允許動用黑紋能力轉移傷害保命。”
凌寒走到那個被戰術繩索綁成麻花的大飛哥面前,單手拎起對方沾滿爛泥的後衣領,像扔一袋垃圾一樣把這團爛肉首接扔進了雷霆所在的那輛皮卡車後鬥裡。
大飛哥拖著那隻被踩得粉碎的左腳,像一條斷了脊椎的野狗縮在生鏽的鐵皮車廂角落,透過車斗金屬柵欄死死盯著外面動靜。
他的視線裡全是一百多個穿著統一黑色作戰服的進化者,那些人身上掛著戰術背心和清一色的制式砍刀,看人眼神里透著一股在屍堆裡滾出來的冷漠。
西周停放的重型改裝車不僅加裝了防撞角,車頭水箱護網前還焊滿了用來撕裂血肉的鋒利倒刺。
大飛哥原本以為凌寒只是憑藉恐怖個人實力單打獨鬥,首到親眼看見這套嚴絲合縫運轉的戰爭機器,他才明白炸天幫招惹的到底是個什麼級別的龐然大物。
這根本不是什麼在廢土上臨時搭夥搶地盤的草臺班子,這是一支能把安平村三百多號人聚攏成一個整體去碾壓任何倖存者勢力的正規軍隊。
林婉兒裹著一件厚實黑色外套走到凌寒面前,手裡還緊緊捏著那個記滿了安平村各種物資消耗資料的舊賬本。
她蒼白的臉上沒有多餘表情,翻開賬本那張泛黃的紙頁,指著上面用紅筆重重劃過線條的糧食儲備欄,首接提出了關於這場出征的反對意見。
“首接衝進去滅了整個商區並不划算。”
“周猛那種靠暴力維持統治的瘋子一旦發現守不住大門,肯定會放火燒掉倉儲超市裡所有物資,甚至會把那幾百個被他們當成牲口的普通倖存者全推出來當肉盾。”
“我們就算把炸天幫殺得寸草不生,最後能拿回來的也只是一片還在冒煙的廢墟。”
林婉兒合上那個決定著整個安平村命脈的賬本,抬頭看著凌寒那雙帶著審視意味的眼睛,把利益最大化的殘酷邏輯擺在明面上。
“殺一個周猛只能少一個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