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另一個獵人
凌寒沒有翻進圍牆。
他帶著雷霆退到工廠區外側一輛翻倒的叉車後面，蹲在排水渠暗面，望遠鏡舉在右眼前，焦距擰到最大。
暮光剩最後一層灰藍，夠用。
屋頂上那個男人殺完三隻喪屍後蹲了下來，右手抽出一根扁頭鐵棍，西十釐米長，端頭磨出了刃口但磨得不均勻。
鐵棍戳進喪屍腹部，撬了一下，沒開，角度偏了。
換角度再撬，腹壁翻開，腸組織湧出來。
手伸進去翻找，鐵棍在腹腔裡左右攪了好幾下，位置偏上至少五釐米，在胃底和肝臟之間反覆掏。
源晶不在那裡。
第一次刺穿胃壁，體液湧出來淌了一攤。
他罵了一聲，拔出來換位置，第二次扎進脾臟區域。
又過了十秒，手指往下移，終於從腹膜後間隙偏上的位置摳出一顆米粒大的灰白色晶體，塞嘴裡嚼了兩下嚥了。
凌寒放下望遠鏡。
位置不對，他多花了三十秒找一顆晶體。
雷霆趴在他腳邊，鼻翼持續翕動，朝那個男人的方向採集氣味，取樣頻率是平時的三倍，嘴巴微張，尾巴從半警戒高度慢慢降下來。
它在確認一件事，那個方向的氣味和它自己身上新生組織散發的氣息屬於同一類。
凌寒重新舉起望遠鏡。
那個男人開始處理剩餘的三具，手法始終粗暴，每一具要撬兩到三次才能找到位置，腹腔被攪得稀爛。
凌寒從第一顆源晶開始就知道精確位置，脊椎前方，腹膜後間隙中下段，手指伸進去避開腸組織粘連，兩秒定位，三秒取出，零損耗。
這個人在用最笨的辦法做同樣的事。
望遠鏡收回腰間。
凌寒帶著雷霆撤到三百米外一棟倒塌了半邊的配電房後面，靠牆坐下，槍擱膝上，手搭在雷霆背脊上。
雷霆的耳朵持續朝工廠方向多轉兩秒，二十秒一個週期，它還在追蹤。
凌晨時分，那個人從工廠後門出來了。
月光下看得沒有黃昏清楚，但夠用。
男人走路重心比黃昏時沉了半寸，肩膀前傾，腳步間距縮短，源晶還在體內執行，走路像扛著兩袋水泥。
他繞過圍牆朝東北方向走了，背影消失在兩棟廠房之間的暗巷裡。
凌寒沒有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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