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胖男人衝出門框時雙腿打了個趔趄，右腳踩在彈飛的鋼板邊緣滑了一下。
他穩住身體的第一反應不是看腳下，是掃了一圈天台，視線碰到凌寒停了不到一秒，跳到槍上，又跳到雷霆身上，再跳回凌寒臉上。
“就是你們把門反鎖的？”
後面那個粗獷大個子也從門框裡擠出來了，三十五歲上下，寬肩厚背，右手攥著一把十二寸活動扳手，扳手頭上沾著半乾的黑血。
他出來的第一個動作是回頭看了一眼門框，看自己拆的東西拆得乾不乾淨。
偏胖男人聲調拔高了半個調。
“你們想害死我們？草泥——”
第二個字的聲母剛從舌根彈出來，凌寒抬手。
右臂從垂在身側到槍口抬到水平面用了不到零點三秒，QSZ-92的準星卡在偏胖男人兩道眉毛正中間的位置，距離不到五米。
那“馬”字硬生生被他的聲帶掐斷了，喉結上下滑了一下嚥回去，臉上的暴怒在槍口抬起的那零點三秒裡完成了切換，嘴角從咧開變成往上翹，眼睛從瞪圓變成眯起來，兩隻手掌翻到掌心朝前舉在胸口兩側。
“好漢，誤會誤會，有事慢慢說，動槍傷感情。”
變臉速度比他打飛喪屍的拳頭還快。
凌寒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沒扣進去，五米距離槍指眉心，不需要。
“你跑到我樓底下把喪屍群引上來，炸了我的門，現在跟我說誤會？”
偏胖男人的笑容掛在臉上沒敢撤，舌頭舔了一下嘴唇。
“我們也是被追的沒辦法，逃命嘛，見到樓就往上跑，誰知道上面有人。”
“知道了就該跪下來謝我沒首接開槍。”
偏胖男人的膝蓋彎了兩度又撐首了，嘴角肌肉抽了一下。
趙德柱站在偏胖男人身後一步，扳手垂在身側沒抬，肩膀微微弓著，兩隻眼睛從凌寒臉上看到槍口又看到雷霆，最後停在雷霆纏著紗布的前腿上。
沒說話，沒動。
凌寒餘光掃了他一遍，手上有繭，集中在虎口和食指第二關節外側，握工具的老繭分佈，站位微微偏左後方，不在偏胖男人正後方，是習慣性站在旁邊的跟班位置。
眼睛在看紗布纏法。
他在心裡記下判斷，這人不是領頭的。
但話被打斷了，第一隻喪屍從門框缺口衝出來，灰白色皮膚在月光下泛著乾燥的死光，兩隻手臂前伸著從缺口裡擠出來。
第二隻，第三隻。
門框寬度限制了同時透過的數量，但湧出速度在前五秒裡從一秒一隻加速到一秒兩隻。
偏胖男人顧不上槍了，轉身朝天台東北角連滾帶跑。
“媽的，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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