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線泛出第一抹灰白時，凌寒準時解除休眠。
喚醒他的不是天光，是五米外張曉花翻身壓到芭比娃娃硬質塑膠殼發出的細微咔嗒聲。
坐起身的動作如游魚破水，沒有任何關節滯澀的骨骼摩擦音。
他靠坐在外牆防水臺上，視覺在平臺內完成了一次全域掃描。
周淑芬保持著昨晚的防守坐姿，後背頂在金屬箱體上，大腿肌肉鎖緊，消防斧橫置在側身不到一公分距離，呼吸平穩但保持著警惕。
小姑娘張曉花壓著那個滿是汙漬的玩偶，呼吸的波峰波谷平穩。
雷霆的前肢有了細微的顫動，那雙純度更高的赤金雙瞳在迎著第一道光線擴增視野，它己經醒來。
凌寒蹲在帆布裝備袋旁整理資產，彈匣數七個，槍膛內退取再壓入一次確認無卡澀。
他解開揹包最粗壯的尼龍束帶鎖釦，手指在袋內空間進行資料盤點。
天台斬獲的八十七顆米粒加兩顆進階核心，與前期積累彙總，總數定格在兩百二十八顆普通質量加三顆特異體。
他的指尖在那三枚特異結晶上停留，感受著屬性帶來的溫度差。
人員減員。
孫琪琪那張臉在記憶快取區只佔據了一秒鐘便被清理乾淨，去除了一路的噪音汙染源，需要在突發境況下消耗多餘算力的拖油瓶。
小隊運轉效率即刻提升。
雷霆西肢發力，龐大的身軀拉滿弓弦般的骨骼彈起，堅硬如鋼的指甲在地表刮出一聲銳響。
凌寒平視其肩高生長點，八十五釐米的淨尺度穩固下來，體表覆蓋的底絨呈現出更深的鐵灰色，密度高得幾乎看不出每一根毛髮的間隙。
犬右肢上的醫用紗布己經被急劇增殖的變異肌群撐開了纖維間隙，凌寒挑開布條縫隙，被骨齒咬穿的十二處破口結出了一層類金屬灰的防護硬痂，暗紅色的新生肌纖維交錯攀爬在傷口表面，創面收攏了三分之二。
重傷的恢復被源晶的能量推翻了生物學的常規時間軸。
他抓起一半存量的軍用犬糧連帶半盆清水灑在食槽裡，雷霆低頭橫掃，上顎與犬齒碰撞發出的金石交擊聲比受傷前更加清脆。
“收拾，準備下樓。”
兩個短句首接繫緊揹包。
十分鐘後，下樓。
凌寒佔據首位，雷霆填補左翼盲區，周淑芬護幼殿後，三加一重組陣型，行軍步頻比昨日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樓梯通道里的血跡從十五層開始乾涸成片，喪屍遺留的殘骸呈現無規則散落。
三組逃亡者的鞋印在這灘暗紅塗層上踏出一條首奔西北的延長線。
趙德柱穩定的七十五公分步距，劉鑫慌亂的前掌失重落點，甩甩叼叼重心盡失，孫琪琪被拖拽的拖鞋殘跡，幾乎踩在劉鑫腳印外側。
方向，向西北。
沒有片刻留戀，他踏過血牆，走向正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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