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再見，爸爸果不其然。
走廊那頭，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趙邵紅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她要見自己的兒子。
劉欣緊隨其後，用那種法庭上練出來的正式語氣開始跟阿sir交涉，引用了好幾條未成年人探視權的相關條例，說她的當事人有權在審訊期間見自己的直系親屬。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合法的，每一個依據都是成立的，但梁嘉豪知道她真正想說的是：
快把那個孩子帶過來，讓他學會怎麼說謊。
走廊拐角處傳來了腳步聲。
沙志剛和何珊珊帶著明仔過來了。
陳兵在看到明仔的那一瞬間，整個人衝了上去。
那是做父親的一種本能的。用盡全身力氣的。不顧一切的想要擁抱自己的孩子。
但他想抱抱自己的孩子，想揉揉他的頭髮，想跟他說爸爸在這裡，爸爸沒有走。
但他的手臂穿過了明仔的肩膀，他的手掌穿過了明仔的髮梢，他的呼喚在空氣裡消散得無影無蹤。
明仔低著頭走路，兩手抓著書包帶子，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看不到。
梁嘉豪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到沙志剛和何珊珊身上。
這兩個人剛才並排走過來的時候，中間的距離已經比昨天吵架的時候近了很多。
沙志剛看了何珊珊一眼，何珊珊也看了沙志剛一眼。
二人彼此間沒有說話，沒有各自低頭，但兩個人的步調已經重新同步了。
而且何珊珊現在的表情明顯已經不是早上那種激動了。
她看到了法醫的報告，看到了包文希對傷痕的專業解讀，看到了趙邵紅的謊言被一層一層剝開。尤其是現在，看到明仔這個九歲的孩子被夾在媽媽的謊言和爸爸的死亡之間，她終於明白沙志剛為什麼那麼生氣......
梁嘉豪在明仔面前蹲了下來。
他蹲得很低，讓自己的視線和明仔平齊。
這個動作他做得很自然，因為他從小到大都覺得，跟小孩子說話的時候站著是不對的。
不是警察的規矩，是做為一個“大哥哥”的規矩。
“你就是明仔吧？
你好，我叫梁嘉豪，是一個警察。
你可以叫我警察叔叔，或者豪叔叔都行。”
明仔歪著頭看了他兩秒，然後很認真地糾正道：
“我不是應該叫你哥哥嗎，畢竟你看起來也不是叔叔呀。
至少比那個沙叔叔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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