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鮑魚祥在秦朗案現場說過的那句話——“這位梁sir三槍打死三個重火力劫匪，槍槍爆頭”......
當時他覺得祥哥是在替新上司吹牛。
但現在，他看著梁海川額頭正中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彈孔，覺得自己幾天前不信祥哥的話，那真是有什麼大病......
不過他看不到的是，剛才梁海川在扣扳機前的那零點幾秒裡經歷了一次“無形斷子絕孫腳”。
他也看不到此刻正站在梁海川屍體旁邊。雙手還保持著攥手腕姿勢。臉上掛著一種“我做到了”的神氣表情的阿香。
輝叔站在原地，抬手摸了一下脖子側面那道被匕首壓出的血痕，指尖沾了一點暗紅色的血。
他低頭看了看指尖上的血，又回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梁海川，最後把目光落在梁嘉豪身上，心有餘悸，但終於鬆了口氣笑道：
“阿頭，你的子彈擦著我耳朵過去了，嚇死我了！這不得請我吃餐飯壓壓驚？”
梁嘉豪把槍口垂下，眨巴下眼：“輝叔，剛救你一命你就讓救命恩人請吃飯？真有你的。”
倉庫裡的硝煙味慢慢沉澱下來，混在機油和鐵鏽的味道里，反而多了幾分極度緊張之後的輕鬆笑意。
祥哥坐在角落裡，抱著蕊蕊，把女兒整個裹在自己懷裡，下巴抵著蕊蕊的額頭：
“蕊蕊，沒事了，沒事了。”
梁嘉豪把配槍收回槍套，看著祥哥抱著蕊蕊的樣子，心裡那塊壓了整整一天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然後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角落。
而秀秀飄在那裡，看著祥哥把蕊蕊抱在懷裡的畫面，看著蕊蕊的爸爸把女兒箍得那麼緊，緊到像是要把女兒重新裝回自己身體裡才安心。
秀秀的眼睛裡有兩種東西在同時亮著——一種是高興，蕊蕊平安了，她高興；
而另一種是羨慕。
蕊蕊的爸爸再忙，放假的時候還是會帶她去公園放風箏，讓她騎在脖子上笑著去夠樹上的葉子。
秀秀的爸爸呢？在大陸做生意，一個月才回來一次，媽媽早就離了婚，爺爺奶奶還很輕易的把她交給了梁海川和謝淼淼......
她看著蕊蕊被爸爸抱在懷裡的樣子，忽然很想哭，但魂體的眼淚是淡藍色的微光，還沒流出來就被她自己用小手背擦掉了。
阿香飄到秀秀旁邊，彎下腰，用一種很輕的語氣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秀秀抬起頭，阿香衝她比了個大拇指，用那種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帶著點神秘感的語氣說：
“秀秀，今天不是你，我們也救不出蕊蕊呀，你是這次行動的第一功臣！”
而這時候阿炳也笑道：“就是，全靠我們秀秀呀。”
秀秀愣了一下。
她想說“不是我，是阿香姐姐你自己找到的”，但她看到阿香衝她眨了眨眼。
以及見到阿炳哥哥臉上的笑意，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阿香姐姐，我們兩個人都能幫到警察叔叔他們，那我們也是警察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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