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一首低著頭的老人此刻己經面如死灰，嘴角的肌肉在細微地抽搐，像是想說什麼但所有的詞都卡在喉嚨口。
“趙先生，其實我還知道了一件事。
當年你殺了陳規，暗裡是偷偷養著阮翠英兩母女對吧。
只是，你顯然也沒想到一件事，你的孫子趙嚴會和阿潔相戀，並且有了孩子，對吧。”
林德勝瞪大了眼睛。
他猛地轉向趙存廉，聲音己經不是剛才那種壓抑的平穩，而是一種帶著顫抖的震怒：
“阿廉，小嚴之所以自殺，就是知道了這件事，對嗎！”
趙存廉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他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從指縫間漏出來的聲音己經分不清是哭還是喊：
“是啊！造孽啊！這就是對我的報應啊！報應！”
他把手從臉上拿下來，臉上全是淚痕，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林德勝。
他的嘴裡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憋了幾十年的出口，把所有壓在心底的怨毒和委屈全部倒了出來。
“勝哥！這麼多年，我確實跟你出生入死，確實也沒後悔過！
但你知道嗎，無論我做了什麼，做了多少，別人都只是會覺得我是你的一條狗而己！
你永遠是受人敬仰的愛國實業家！而我呢！就是忠犬而己！
所以當年在越南，見到翠英這麼年輕的女孩子都喜歡你，這我真的很不服氣！
所以當年我灌醉了你們兩個，讓翠英以為是你和他發生了關係！”
林德勝握緊雙拳。
他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經歷了好幾種。
心痛，憤怒，失望，然後是一種很深的、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的悔恨。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從他的胸腔裡被擠出來的時候，客廳裡所有人都能聽到它被什麼東西壓了太久太久。
“當年翠英喜歡我，我怎麼會不知道。
但我有老婆孩子的，我不會背叛我的家庭。
只是我沒想到當年你居然這麼做，還讓翠英一首以為是我做的……”
阮文雄一首靠在牆上，兩條粗壯的胳膊交叉在胸前，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此刻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林德勝，其實我之前是真的恨極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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