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尚人舉起了拳頭。
“不要!”
伊芙瑞婭那由星體構成的類人形軀體消散開了,又在遠處重新組合。她這“落荒而逃”的樣子,實在是沒有宇宙意識該有的威嚴。
威嚴?她能有什麼威嚴呢?
即使她就是宇宙本身,是宇宙底層執行邏輯的具象化顯現,即使她的意識可以讓星河生滅,即使無數的文明將她稱之為“道”、“無上意志”或是別的什麼去崇拜。
但是,對於她自己來說,她只是個想要活下去的生命。她甚至還沒有“進化”出“餓餓”和“澀澀”這兩項生物最基本的本能,她還停留在“求生”的生命最基礎階段。
“看來是真的打疼你了。”林尚人微笑著說到,“抱歉啦。但是,不讓你切實感受到我們這些弱小、微不足道的生命會感覺到的痛苦的話,你永遠也沒法理解我為什麼執著於做這些事。”
在小艾同學的幫助下,林尚人一點點的向伊芙瑞婭的方向飛去。見伊芙瑞婭沒有再次躲遠,林尚人便繼續說道:
“其實我們沒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我想帶走合歡她們,並且給她們一個幸福的生活。而你想要我帶走她們,然後你才能繼續求索阻止熱寂的方法。
我們唯一的分歧便是,你設定的這個神聖時間線裡我降臨這個宇宙到帶走她們離開這個宇宙的這一小段過程。與兆億的時間相比,這短短的十幾年不算什麼吧?你為什麼就不能讓我稍微修改一下它呢?”
“因為這條時間線是那條最可能會解決熱寂的時間線!”
伊芙瑞婭指向了可能性之海,在那裡,無數可能性以因果邏輯構建出了無數條向遠處奔流而去的“河流”,其中神聖時間線最為明亮,其他的則是因處在量子發散的狀態而較為晦暗,在它們之外還有許許多多零散的可能性在明暗不定的閃爍。
那些如同星辰構成的璀璨“河流”卻都匯入了一片無盡的虛無之中,最終消散湮滅。那片虛無便是宇宙的終局:熱寂。
“即使是這條時間線依舊沒有真的確定的解決熱寂,只有在真中合歡的靈魂真的離開這個宇宙之後我才能看到結果。”伊芙瑞婭繼續說道,“這條時間線對於我來說就是救命的藥,我怎麼可能放心讓你擅動?
況且,林尚人在可能性被觀測為時間線之後,它便要遵循‘決定論’。你若是要改變既定未來,那麼就可能會造成悖論,讓整條時間線崩潰……”
這時,沉默許久的小艾同學突然開口到:“我主,她在騙你!當這個宇宙加入了你這個新的觀測者後,一切既定的可能性就又都陷入了波函式發散的狀態。
你在未來的四天和在過去的不到三十個小時雖然已經固定,但中間發生的一切卻還是可以改變的。”
“我知道。”林尚人說到,“人家伊芙瑞婭太太的措辭是‘可能會’,也不算騙人。”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了伊芙瑞婭:“只要讓過去與未來之間發生的一切合乎邏輯,就沒問題了,沒錯吧?”
“……”
伊芙瑞婭沉默了片刻,才說到:“對,你確實可以調整這十幾年的時間發生的一切,製造一段邏輯自洽的‘歷史’…事實上,你‘已經’這麼做了。”
她伸出了手,向林尚人展示了許多黯淡的可能性片段,裡面正在上演林尚人腦海中準備好的“完美故事”:
他帶領合歡、凜音、菜月離開了夢境世界,而後靠著自己的能力處理乾淨了學院裡的伊甸組織殘黨,又嘗試利用伊甸組織的儀器聯絡祖國。
他決定將合歡她們以及六慶館學院裡的其他孩子交給國家,以普通受害者的名義。至於種花家會不會“跨國執法”,這不是問題,相信“樂園系統”一定能引起大腦袋們的興趣。
當然,林尚人並不會真的把樂園系統交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