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尚人感知到杜·村雨所見的一切時,天空裂開了。
這一次不是澤科諾瓦現象。
澤科諾瓦現象的光芒是綠色的。那種綠是從世界線深處滲透出來的顏色,帶著希望和扭曲並存的光澤,像無數條平行世界的河流在同一個節點交匯時激起的浪花。
而此刻出現在澳洲廢墟上空的這道裂縫——它是灰色的。一種不屬於任何光譜的、絕對的灰色,像是有人把“虛無”這個詞本身釘在了天空裡。
裂縫從東邊的地平線開始蔓延,像蛛網一樣爬滿整個天穹,以摧枯拉朽的速度覆蓋了雲層、覆蓋了晨光、覆蓋了一切。廢墟中的殘垣斷壁在這片灰色天幕下顯得蒼白而渺小,像一群螻蟻仰望即將落下的靴底。
基西莉亞的運輸車隊在裂縫張開的瞬間失去了一切訊號。
“干擾源無法定位,不是米諾夫斯基粒子,通訊全頻段切斷……”
通訊兵還沒說完,他的聲音就被機體外部傳來的震動吞沒了。不是爆炸的衝擊波,而是一種更原始的震動,空間在震動,彷彿天空本身在顫抖。
而後,地上的人們便用肉眼觀測到,在裂縫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一開始只是一個白點。小到可以被忽略,像灰色畫布上不小心濺上去的一滴顏料。但那個白點正在變大。不是飛過來,而是滲透過來——像水墨在宣紙上暈開,卻又逆著物理法則從虛無中析出實體。
最先意識到不對的是作為狙擊手的洛克昂。
力天使高達的感測器在他眼前炸開了滿屏的亂碼,太陽爐的運轉頻率波動極為不正常。斯佩修姆物質發生器隨之可是異常充能,槍口凝聚出不受控的光粒,向著那個白點激射而去,卻在半途被完全吞沒。
“那是什麼東西?”洛克昂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出來時,連一向鎮定的語調都在打顫,後半句幾乎是擠出來的,“那是什麼怪物啊?!”
也是在同時,又有兩團綠光在此地的廢墟上方亮起,而後又有兩臺機體由虛凝實,是吉夸克斯高達和精神力高達零號機,駕駛它們的天手讓葉和鳳·村雨原本是在印度半島的領空巡視著,以便在出現澤科諾瓦現象時可以第一時間前去處理,然而這一次她們倆卻是被澤科諾瓦現象的綠色光芒帶到了這裡。
就在眾人驚詫莫名時,林尚人的聲音在他們的腦中響了起來:“是逆a高達,也叫白鬍子 它是所有高達系機體的終點。這東西的效能非常可怕,你們先退後,一切交給我。”
也是在這時,逆a高達從裂縫中落了下來。
它的姿態沒有推進器的輔助,沒有噴口的反衝,就這樣直直地墜向地面。銀白色的裝甲在灰色天幕下泛著死亡的光澤。而林尚人的目光卻是鎖定在了它褲襠處的駕駛艙,裡面空空如也,卻帶著一股熟悉的氣息。
“這傢伙是伽娜塔的吞世者。”感知著那股熟悉的粉色靈能,林尚人做出的判斷。
原本逆a高達的設定就近似於高達世界觀中的行星吞噬者,它會抹去所有的“黑歷史”,其中就包括從《0079》到《v》的uc紀元,也包括了《g》《w》《x》等非uc作品。後續的《seed》《00》等所有的高達作品。作為滅世兵器和文明重置器,逆a高達會週期性地甦醒,毀滅那些“不能阻止它”即被其判定為不合格的人類文明。
而這臺逆a高達在被母神伽娜塔的力量感染之後,它也變成了類似於喪屍吞星那樣的存在,它會在浩如煙海的平行宇宙中,不斷去湮滅它所碰到的地球文明,將一切的有機物和無機物都過於虛無,只留下易於母神消化,而不存在於物質宇宙的能晶。
這臺逆a高達正是偵測到這幾個宇宙體系中,不斷有覆寫世界線的澤科諾瓦現象發生,將其判定為了不穩定的黑歷史,所以才會優先降臨到這裡,湮滅這個宇宙,以及造成這一切的源頭,也就是睡美人拉拉·辛。
而拉拉·辛會透過澤科諾瓦現象不斷強化杜·村雨的精神力高達,並嘗試著將其他世界的駕駛員與機體甚至是怪物帶到這個宇宙,就是在出乎本能的進行自保。
如果任由她繼續下去,她說不定還能搖來像是覺醒獨角獸、菲尼克斯、惡魔高達這些十分神棍的機體,但是逆a高達卻不會給她這麼寬裕的時間。
白色的機體在半空中懸停著。
然後,它動了。
不是大幅度的動作。只是頭部微微轉向右側,對準了廢墟的方向。監視器裡透出的光芒看向了林尚人駕駛的新安洲。
接著,一雙巨大光翼從逆a高達的背後炸開。光翼在半空中展開,從翼根開始向外輻射,每一根脈絡都像是由凝固的光芒編織而成——粒子翼編織的形狀像蝴蝶的翅膀,光粒如螢火蟲般飄向四面八方,然後緩緩飄落。
數以萬億計的奈米機器從光翼上剝落,在空氣中形成肉眼可見的灰白色光塵。這些奈米機器從亞原子層面開始分解途經的一切——殘垣斷壁在接觸的瞬間化為粉末,地面的瓦礫在光塵的覆蓋下像冰融化成水一樣消融,破碎的ms零件在光塵中蒸發出最後一道白煙,徹底湮滅,如同它們從未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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