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雪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團伴隨她二十多年的淡綠色光芒徹底消失了。她試著調動念力,但那種熟悉的、從脊椎深處湧出來的力量,像呼吸一樣自然的力量完全消失了,什麼都不剩,掌心空空,連一絲風都掀不起來。
站在她身後的睫毛臉色變了。他手裡的纖維絲還舉著,但手指在發抖。山猿還懸在半空中,臉上的猙獰已經完全被恐懼取代。
“你……你做了什麼?”
吹雪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她的聲線在發抖。她抬起眼睛看林尚人,綠色的眸子裡第一次沒有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取而代之的是慌亂。
“我說過了,作為懲罰,你的能力我沒收了。”
林尚人的回答著,扯出了一個嘲弄的笑容,
吹雪怔在原地,嘴唇顫抖,連帶著身體也開始發抖。沒可能的,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
就在這時,跪在地上的莉莉動了。她的手指還因為電擊的餘波在發抖,膝蓋撐著地面的時候打了好幾次滑。她用手背蹭了一把臉上的鼻涕和眼淚。然後她撿起腳邊的三節棍,用棍子撐著地面,一點一點站起來了。
她的西裝破破爛爛,襯衫被汗浸透貼在身上,頭髮散了一半,高馬尾歪到了耳朵邊,身體因為重心不穩而搖搖欲墜。
但莉莉還是強撐著擋在了吹雪和林尚人之間。雙手握棍,棍身橫在身前。膝蓋還在發軟,但站姿已經擺了出來。
“小姑娘我剛剛才救了你一命啊,你不趕緊澄清誤會也就算了,竟然還要對我這個救命恩人棍棒相向嗎?我看你和她一樣,也欠棍棒教育啊。”
林尚人凝視著三節棍莉莉,又把目光落在了滿臉不可置信的吹雪身上,使用拉普拉斯妖的能力,他的雙眼穿透歷史,已然看清了她們倆的過往人生。
一個是因為事事都被姐姐壓一頭,而變得脆弱敏感又傲慢自負,另一個是因為信心不足,一直想要找一個強大的依靠。這兩位的性格缺陷都挺經典的,類似的小姑娘林尚人也教育過不少。想要治好她們只需要讓她們做一場夢,然後來一點兒小小的人格修正。
這樣想著,林尚人打了個響指,發動了羅浮實界,將吹雪和莉莉拉入到了擬真夢境之中。
吹雪前一瞬還在驚愕於自己力量的消失,下一刻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變矮了。不,不止是變矮,她整個人的身體都被縮小了,或者準確的說,她變成了幼年的狀態。
“這…這又發生了什麼?”
接連發生的情況讓吹雪更加的不知所措。她還站在那條街道上,便利店門口的招牌還在,地上的血跡還在。但她的身體變小了。手腳短了一截,裙子變成了過膝的校服裙,白色襯衫的領口繫著一條淺綠色的蝴蝶結。她的手背上還帶著一點嬰兒肥,五指張開的時候,指節上有幾個淺淺的小窩。從外觀來看,她大概只有七歲。
“怎麼回事……我的身體……你對我做了什麼?!”
她抬起頭衝林尚人喊,聲音卻變成了一把稚嫩的童音。她想像平時那樣提高音量壓住對方的氣勢,但從這張嘴裡出來之後,就變成了一種尖細的、毫無威脅的質問。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就更生氣了。
林尚人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她的眼睛齊平。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瓜:“我原本是想要懲罰你的,不過看了一眼你的過往人生,我決定要幫幫你。”
“混蛋,剝奪我的力量,還把我變成小孩兒,這算哪門子幫忙啊!快把我變回去,不然…不然……”
“不然你能怎麼辦?”林尚人問到,“要找你s級第二位的姐姐來教訓我嗎?又或者,跳起來咬我的膝蓋?”
聽到這,吹雪出離憤怒了,她揮動著小拳頭想要去打眼前這個囂張又惡劣的男人,然而雙手卻徑直穿過了林尚人的軀體。
“放棄吧,你碰不到我的,只有我能碰到你。”林尚人笑意盎然的解釋到,“我覺得你這個囂張跋扈、傲慢自大的脾氣應該好好改一改。隨意決定要讓你接受再教育。現在你的身體處在七歲的狀態,接下來你會在這個世界中生活十六年,我為你準備了‘新的人生’。”
說著,林尚人又打了個響指,廢墟街道的場景轟然破碎,轉而變成了一個吹雪無比熟悉的房間,那是她幼時的臥室。
就在吹雪不知所措時,就聽林尚人說到:“好了,去和你的家人們打個招呼吧,我們十六年後再見。”
“家人們…?不…我不要…不要!”
聽到“家人們”這三個字,吹雪彷彿是陷入到了創傷後應激障礙一樣,瞬間進入到歇斯底里的狀態——她的原生家庭並不幸福,準確的說是她和姐姐龍捲根本就沒有一個正常的原生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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