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跟在他身後，一眼看清前方情況，察覺到上司失態，不動聲色伸出腳，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一下王磊的小腿。
尖銳的痛感瞬間拉回王磊渙散的思緒。
他猛地咳嗽兩聲，慌忙抬手扶住滑落的合同，臉上僵硬的客套笑容勉強圓回來，心底所有拿捏新人作者的預案，此刻全部原地作廢，碎得一乾二淨。
“林、林聽？”
王磊快步走到會議桌對面拉開椅子坐下，語氣裡藏不住的錯愕，指尖都微微發僵。
周牧坐在一旁，眉頭輕輕一皺，心裡泛起一絲疑惑。 星輝的人怎麼一看見自家老闆反應這麼大？
“王總好。鍵盤比我努力，是我。”林聽在椅子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慵懶。
王磊的視線從她的眼睛移到鼻樑，再落到她微揚的唇角，大腦飛速運轉，終於把“女頻榜一作者”和“頂流歌手”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身份，在眼前這個人身上縫合在了一起。
最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坐在林聽旁邊、西裝革履的周牧身上。
王磊認得他——聽風文化的總經理周牧，圈裡有過幾面之緣，印象裡是個做事穩當的。
他定了定神，先客套兩句打圓場：“我經常聽林老師的歌，寫得是真好。”
“沒想到您不僅歌唱得好，小說寫得也這麼出彩，《向師祖獻上鹹魚》我們部門好多人都在追。”
“客氣了。” 林聽語氣淡淡，不接他的恭維，“王總，咱們首接談合作吧。”
王磊拿出了版權部負責人的專業素養，只是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
“林老師，我們星輝對《向師祖獻上鹹魚》非常看好，資料我們跟蹤了一個多月，女頻巔峰榜登頂，讀者反饋極好。”
“實不相瞞，我們星輝內部給出的最優方案，是一次性買斷《向師祖獻上鹹魚》影視改編版權，總價八百萬，這個價格對新人作者來說，己經是行業頂格標準了。”
他說完，抬眼小心翼翼觀察林聽的神色，心裡還在打鼓，頂流歌手居然私下寫網文，這件事傳出去絕對要引爆全網。
本來是500萬給新人的，現在加到800萬，誠意夠了吧。
然而，林聽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沒有反駁價格，只是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A4紙，輕輕推到王磊面前。
“王總，這是我的方案。”
王磊低頭。
那張紙上，標題加黑加粗：《向師祖獻上鹹魚》影視合作框架（聯合出品）。
王磊沉默了片刻，指腹在紙面上按了一下，像在確認這不是一張拿錯了的檔案。
他抬起頭，眼神複雜：“林老師，您的意思是——？”
林聽開啟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起來，她轉過方向，讓對面兩個人看清螢幕上的內容。
一個資料夾，檔名是“專案：獻魚”。
林聽點了點螢幕：“這是原著小說改編的完整劇本，版權己經註冊完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