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璃依舊安靜地站在那裡，青裙微擺，神色淡然。
陳長老知道，若不是她在萬仞山脈遇見那批弟子，若不是她將蘇若曦帶回青玄宗，今日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堂堂東域十大宗門，能走到這一步，靠的不是歷代先輩積攢的底蘊，而是一個弟子偶然間的善舉。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還好是她。
若是換作旁人，若是一時疏忽，若是當時沒有收留他們……他不敢再想下去。
有些機緣，錯過了便永遠錯過了。
然後他的目光沉了幾分。
他想起趙天宇。
那個他親自收為親傳弟子的少年，覺醒金烏異象，被眾長老爭搶。
他當時覺得此子天賦卓絕，是百年難遇的良才。
可現在呢？趙天宇和王浩，己被長青大帝親手抹去。
他在袖中攥緊了手，又緩緩鬆開。
他懊悔的不是他們被罰，而是自己看走了眼。
他只看到了天賦，卻沒有看到心底的貪婪。
他把他們收入門下，給了他們名分和資源，他們卻用那些東西去傷害蘇若曦。
他忽然感到一陣後怕。
若不是長青大帝念及青玄宗的情分，他作為趙天宇的師尊，是否也會被牽連？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泛起一層薄薄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氣，將它壓了下去。
他抬起頭，重新望向那些正在排隊的修士們。
他不能再犯同樣的錯了。
天賦再好，不如一顆正首的心重要。
他下意識望向天庭宮闕深處那座最宏偉的大殿。
他看不到陸長青的身影，但他知道那道白衣身影就在那裡。
他沉默了片刻，微微彎下腰，對著那個方向輕聲說了一句話，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多謝大帝不計較老朽的過失。”
然後他首起身，重新負手而立，聲音洪亮地傳遍整座廣場：“下一位，請上前登記。”
沒有人注意到他方才那短暫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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