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開眼睛正準備往花園深處再走一段，身後忽然傳來一個陌生聲音。
“午安。你也是這裡的賓客嗎？”
菲娜轉過身。
一箇中年男人站在碎石小徑的拐角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
亮紅色的昂貴外套剪裁得體，一看就是高等級的手工裁縫量身定做，領口彆著銀質船錨胸針，手裡還拄著一根烏木手杖，杖頭鑲著拇指大的墨綠色寶石，
這男人四十歲上下，深褐色頭髮整齊梳向腦後，顴骨很高，他衝菲娜笑了一下，眼角堆起幾道細紋，給人一種親切感。
“抱歉，是不是嚇到你了。”男人微微欠身，手杖在碎石地上輕輕點了一下，隨後走了過來，“我叫柯爾特，是從奧古斯都那邊過來的行商。克里米亞王室最近在採購一批鍊金材料，我來談合同，順帶被邀請了參加之後的慶功宴，沒想到被安排住在了這麼漂亮的塔裡。”
“你想幹什麼？”菲娜警惕地問道。
“沒什麼，你是拉米亞族的戰士對吧？”柯爾特微笑，“實在抱歉，雖然聽說過你們的大名，但我實際上沒有見過，好奇心驅使之下就過來了，還請見諒。”
“我叫菲娜。”菲娜說道。
既然對方主動報上了名字，那自己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這是最起碼的禮儀。
柯爾特往前走了兩步，在長椅另一側站定。
他沒有坐下來，只是拄著手杖看著那道噴泉。水柱衝上半空又碎成水霧，陽光穿透水霧的時候他灰綠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一隻懶洋洋的豹子在曬太陽。
“菲娜小姐，鐵砧堡的事我聽說了……那場仗打得很漂亮，克里米亞的將軍們這幾天在宴會上肯定會把你們的功績誇上天吧，不過……”他頓了頓，灰綠色的眼睛眯了起來，“我覺得你應該不太喜歡那種場合。”
“關你什麼事？”菲娜皺起了眉頭。
她確實沒有感覺，老實說以前被克里米亞人誇獎的時候心裡會高興，覺得得到了認可，現在……她腦子裡只有那個刀疤男人瘋狂往人堆裡扔陶罐的畫面。
“抱歉抱歉，因為你看上去不像是會在意別人誇獎的人。”柯爾特微笑，“你一個人坐在這裡用魔眼觀察周邊的事物，但宴會上可沒有這種安靜角落讓你待著。”
菲娜沒有接話，她粉色的蛇尾在長椅腿上慢慢地繞了半圈。
“商人先生，你對拉米亞人的魔眼很熟？”
“說不上熟悉，”柯爾特微笑，“只是奧古斯都港口那邊異種族多，做生意見多了學了一點皮毛。比如我知道拉米亞人的眼睛在情緒激動的時候會微微發光，剛才我走過來的時候你的眼睛是暗的，說明我還沒有讓你覺得驚喜或者警惕。這對一個商人來說不算好訊息……說明我這個人沒什麼意思，既然沒有意思，也就沒有談生意的必要。”
“不過這也正常，”柯爾特把手杖往前一指，“你剛打完一場硬仗，又坐在一座死過聖女的聖女塔旁邊，換成是我也不太想跟陌生人說話。”
“沒有啊，這裡的聖女不是很早就死了麼，我只是單純的心情不怎麼樣而已。”
“這座塔……”柯爾特指了指賓樓的方向，“七十年前有位聖女在這裡修行，後來對抗魔族死了。塔頂到現在還封著，不讓任何人上去。聽說她當年用過的東西都還留在裡面，克里米亞王室把人家的遺物當文物保護起來了。不過嘛……也沒有對外開放，可惜，我還很想去瞻仰一下的呢。”
“不是哥們，”菲娜眉頭皺起，“你到底想說什麼？”
“打個招呼而已嘛，”柯爾特說道，“主要是我想見見那位幫助拉米亞人的商人，某種意義上說我們也算是同行。”
華真？
菲娜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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