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需官沉默了片刻，粗糙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皮帶扣，他盯著老闆看了好一會兒，然才開口說道。
“說來聽聽。”
“剛才有個外來人跟我談了一筆大買賣，”老闆壓低聲音，身子往前傾了傾，那張圓臉上浮起一層油光，“出手很闊，買了不少奧利哈鋼……付的現錢，外加折價的藥劑，連價都沒怎麼還。”
“你想打他的主意？”軍需官眼睛一瞪，“要是有人剛從這兒買了東西就死掉，以後的生意還怎麼做，上面派人下來查，第一個查的就是你！你別忘了上次那批貨的事兒，要不是我給你兜著，你現在早就在赫特蘭爾的地牢裡喂耗子了！”
“不打緊，不打緊，”老闆陰惻惻地笑，眼角擠出幾道褶子，“那傢伙不是本地人，看著像是個外國的行商，這種外來人，一個人帶著那麼多錢在外地跑，出點意外也不奇怪你說是不是……你難道不想知道他從我這兒買了多少奧利哈鋼嗎？”
“……”軍需官沒有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線，眉頭壓得很低。
“足足六百多斤！”老闆興奮地伸出六根手指，在昏暗的油燈光下晃了晃，“六百多斤奧利哈鋼！這要是交給精良的鐵匠，那足夠打上兩三百把單手劍……奧利哈鋼打造的單手劍，有價無市啊！你自己算算，這筆貨值多少錢，不說大富大貴，起碼足夠我倆下輩子衣食無憂了呀！”
軍需官低頭沉默不語，臉上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線下難以分辨。
沉默了片刻之後他再度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那你的意思是，做完他的生意，再把他處理掉？”
“說‘處理’就難聽了，那叫‘善後’！”
老闆收起了笑容，語氣彷彿像是在討論天氣一樣平常。
他從貨架上隨手拿起一塊奧利哈鋼的邊角料，在掌心裡顛了顛。
“克里庫達周圍本身就有我們豢養的魔獸……不，是克里庫達周邊本身就是一個魔獸出沒頻繁的地方，誰都知道這一帶晚上不安全。而一個外地來的商隊在路上被魔獸襲擊，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巡邏隊那邊也不會深究，到時候錢是我們的，貨還是我們的……怎麼樣，幹不幹？”
軍需官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貨架上收回手，將那份用油紙包著的清單塞回斗篷內側。
“你已經把貨都賣給他了？”
“存貨都快清空了。”老闆微笑。
“已經到他手上了嗎？”
“當然。”
“很好，那事不宜遲，今晚就動手。”軍需官冷冷地說。
“今晚？”老闆愣了一下，“不等他們出去再……”
“你以為我到這裡來花了多少時間，累死了幾匹戰馬，就為了趕在明天天黑前把清單交到赫特蘭爾。”軍需官冷哼一聲，“明天我就要到赫特蘭爾，我沒那麼多時間在這兒耗，你還讓我等他們慢悠悠地收拾行李、吃個早飯、再晃出鎮子？”
“可是……如果在鎮上動手，留下痕跡，你我都說不清啊……”老闆下意識地搓著手掌，有些不太認可這種做法。
“不用擔心，我的人會來處理這件事情。”軍需官笑了，“既然那人已經拿到了貨，那我自然就有理由去正大光明的拿回來……走私奧利哈鋼，按戈達特軍法是死罪，他要是反抗，就地格殺，順理成章。”
聞言，老闆會心一笑。
“那就這樣做吧，我今晚也不歇著了，會派人幫你找到他們的住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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