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嶽山脈北側,一處靈氣稀薄之地。
山風從谷口灌進來,嗚嗚地響,像是有人在遠處低聲哭泣,層層疊疊的樹冠遮住了天光,只有偶爾幾縷陽光從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這地方靈氣稀薄,人跡罕至,實在不是什麼好去處,黃楓谷修士都懶得來。
但山壁上那個隱蔽的洞穴裡,卻藏著兩個人。
“大哥,我們都等了半個多月了,那人會出來嗎?”
說話的是一個身形矮小的瘦子,約莫三四十歲的模樣,一張臉皺巴巴的像是風乾的橘子皮。
他縮在洞口,透過藤蔓的縫隙往外張望,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嘴裡叼著一根草莖,嚼得沒滋沒味的。
“老二,欲成大事必先靜氣。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嗎?”
被叫作大哥的是一個黑臉乾瘦老頭,一雙三角眼半睜半閉地靠在洞壁上,看起來像是在打盹,可那偶爾開合的眼縫裡,總會閃過一道陰厲。
“為了一株草藥,當年老夫我可是苦苦守了一年。半個多月算什麼?”
黑臉老頭說著,從懷裡摸出一隻黑乎乎的瓷瓶,在手裡摩挲了兩下,又小心翼翼地揣了回去。
老二舔了舔嘴唇,眼睛不自覺地跟著那隻瓷瓶轉了一圈,滿臉都是涎皮賴臉的笑:“嘿嘿,大哥說的對,說的對。可……那個天眼子大師,真的是那個小子?大哥你不會看錯了吧?”
“看錯?”
黑臉老頭冷笑一聲,從袖中摸出一隻巴掌大的木盒,開啟一條縫。
盒中趴著一隻乳白色的甲蟲,約莫指甲蓋大小,背上有幾道細細的金紋,正微微顫動著觸鬚,朝著某個方向輕輕昂頭。
“老夫這寶貝,可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老二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稱奇,這蟲是黑臉老頭壓箱底的寶貝,名曰“金甲蠹”,能追蹤修士的氣息。
“那天眼子幫人鑑定,這麼久不知道賺了多少靈石,當初上門的時候,我就讓這蟲記下了他的氣息。要不是那天此人在我攤位上出言幫了那女子一句,我也不會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他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那笑容裡滿是得意。
“誰會想到,大名鼎鼎的天眼子大師,居然會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子?”
“二十出頭?”老二瞪大了眼睛,“大哥你沒搞錯吧?那老頭看著少說也有七八十了……”
“易容術,易容術懂不懂?還有隔絕神識的法器……”
黑臉老頭冷哼一聲,“老夫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這人身上的寶貝還真不少。”
老二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不敢頂嘴。
“此人修為深厚,年齡又小,鬥法能力定然不強,而且我都打聽清楚了,此人能待在坊市,靠的都是他那祖父,可他祖父早在數月前就隕落了,在修仙界可謂孤身一人,也就學識廣博了一點,可這又算什麼?”
他頓了頓,三角眼中寒光一閃。
“若不是在這黃楓谷坊市,有黃楓谷的規矩罩著,就憑他那一手鑑定的本事,早就被人殺人取寶了,哪裡輪得到我們兄弟倆?你以為那些尋他鑑定的修士都是什麼好貨色嗎……”
老頭陰陰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