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書生姓莫,父母早亡,全靠家中大伯幫襯,家中清貧,十年寒窗苦讀,只為金榜及第。進京途中,他在妙音山下遇到山賊劫車,拼死救下一世家千金。自此,二人結緣。私定終身……」
「然而紙包不住火,此事竟被那位千金小姐的同窗知曉了。同窗利用這件事,要千金小姐替自己頂罪。若她不依,同窗便會捅破二人的關係,到時棒打鴛鴦不說,或許還會給情郎惹來殺身之禍……」
柳韞玉說到這兒,溫明月已是臉色煞白。
她絞弄錦帕的指尖被勒出紅痕,可她卻渾然不覺,「你,你怎麼會……」
柳韞玉靜靜地看著她,話鋒一轉,「可那千金小姐不知道的是,書生騙了她。他父親早亡,母親卻還健在,只是很早就帶著他改嫁。所謂的大伯,其實是他繼父。弱冠之時,他母親已為他聘了一位正妻,不到一年便誕下長子,婚後第三年,他進京趕考……」
「不可能!」
溫明月蹭地站起身,儀態盡失。她將什麼都拋之腦後,驚怒交加地叱道,「莫郎他分明就是家中清貧,想先立業再成家,什麼早有妻室,什麼誕下一子,你簡直是一派胡言!」
柳韞玉神色未變,從衣袖裡拿出一本密函,遞到她眼前。
「妙音山好端端的,為何突然有山賊出沒,他一介文弱書生,憑什麼那麼巧的出現,又那麼輕易的英雄救美?更何況……你以為他只救過你一個人嗎?」
柳韞玉的話如晴天霹靂般落下。
溫明月不可置信地從柳韞玉手中接過密函,顫抖著翻開。
密函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這位莫姓書生的祖籍。出身。妻兒,還有他遠赴京城身無分文後,如何仗著一副俊朗皮囊,套路了多少名門閨秀,又騙取了多少金銀細軟。
而那些被騙了銀兩的女子,礙於面子和名聲,不敢聲張,也不敢告訴家中長輩,這才讓這姓莫的在京城裡屢屢得手……
溫明月的心口是被人狠狠緊攥,纖弱的身子搖搖欲墜。
「他每次哄騙女子,都會送一塊廉價的如意玉佩,謊稱是祖傳的定情信物。」
柳韞玉殘忍地給出最後一擊。
溫明月驀地閉上眼,眼淚從眼尾滾落。
就在她身後的博古架上,暗格裡藏著一個錦盒,裡面放著的,正是那塊情郎相贈。她視若珍寶的如意玉佩……
溫明月猛然睜開眼,眼底掠過一絲偏執,「莫郎日夜苦讀,就是為了考取功名,來堂堂正正地登門提親……他絕不會負我,更不會是你口中的齷齪小人……你編造出這些,就是為了讓我翻供,是不是?!」
見她冥頑不靈,柳韞玉也冷下了臉,「你若覺得我在騙你,何不親自驗一驗他的真心?」
溫明月攥緊雙手,一言不發。
「怎麼,口口聲聲說他不會負你,可卻不敢賭?」
「誰不敢賭!」
溫明月咬牙切齒,決絕道,「莫郎絕非貪財好色之徒!」
柳韞玉神色漠然,「你既相信他,今日便派人送信過去,說你新得了一支鳳頭金簪,想贈予他作為定情之物。他若真有傲骨氣節,又真心待你,定會珍之重之。可若不是……你且看他今日會不會轉頭就將這枚簪子送去典當。」
「試便試!」
溫明月一口應下。
她絕不相信自己看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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