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挑了挑眉,就聽得柳韞玉又出聲道。
「是一日。」
「……」
三皇子眯了眯眼,「你一個人?」
「第一本第二十頁第四行,和三十頁第五行,鹽鐵運送的自然損耗重複入帳……」
「第二本第十四頁第六行,和第十七頁第一行,戰馬核算裡強加了幾層複利……」
柳韞玉過目不忘,對帳冊裡的錯漏倒背如流,起初三皇子還在根據她說的翻閱,可檢驗了兩處絲毫不差,便將帳簿丟給了隨行的官員,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
南燕等人面色訕訕。
來之前,他們曾在三皇子面前信誓旦旦地打包票,說七日內,大晟一定理不清這筆爛帳,會乖乖將銀錢算進公主的嫁妝裡……
「像這樣的重複入帳和複利,還有四十三處。若是將它們一一剔除,再加上南燕未能如期交付皮草的違約金,其實是南燕倒欠大晟三萬兩白銀。」
南燕隨行的使臣們坐不住了,紛紛叫嚷起來。大晟禮部的官員也不甘示弱,正廳裡,兩國官員就如市井潑婦般互相叫罵。
柳韞玉聽得眉心直跳。
她只管算帳,帳既然算清楚。也說清楚了,那麼剩下的事,也就不歸她管了……
她後退了一步,一轉眼,卻對上一道鷹隼般陰鷙銳利的目光。
……是那位南燕三皇子。
柳韞玉坦然地迎上他的視線,行了一禮,然後帶著張嬤嬤離開了禮部。
目送柳韞玉的背影消失在衙署外,三皇子眼底閃過一絲獵奇的興味。
此女既沒有南燕女子的粗鄙蠻橫,也不似大晟女子般矯揉造作,他的後宅裡燕環肥瘦雖多,卻少了這麼一顆別緻的明珠……
……
柳韞玉回了慎微堂,後來聽說南燕那邊聲稱他們出了內賊,在帳簿上動了手腳,所以帳冊不作數。
所謂的大晟欠南燕的債,不必給了。至於南燕欠大晟的,也一筆勾銷。
此事到此為止。
宋太后心情大好,又賞賜了柳韞玉不少東西,直接抬到她的府上。
可此時此刻,柳韞玉卻沒有半分喜色,而是看著空蕩蕩的狼窩暗自咬牙。
「他一朝宰輔,怎麼能幹出這樣潑皮無賴的事……」
話一說完,柳韞玉自己都覺得可笑。
宋縉確實一直都是這個作風。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起,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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