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后卻看了她一眼,用眼神制止了她。
張嬤嬤領命而去,回來時,手中拿著一個紫檀匣子。
宋太后將匣蓋揭開,看了一眼下首的宋縉,然後取出那支金鳳銜珠簪。
「如今你既是宋家兒媳,這簪子,哀家便做主贈給你了。」
宋太后親手替柳韞玉簪上金簪,俯身湊近時,卻以只有她們二人能聽見的音量,嘆了一聲,「哀家的懿旨,到底還是沒能幫得了你……」
頓了頓,宋太后低不可聞地吐出一句,「潛龍勿用,靜待良時。」
「……」
柳韞玉一怔,眸光顫動。
目送柳韞玉和宋縉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宋太后面上的笑容才緩緩斂去,那張風華不減的臉孔陷入暗影中。
「沒想到相爺這麼放不下柳韞玉。」
張嬤嬤走到宋太后身邊,低聲道。
宋太后揉著眉心,緩緩舒了口氣,「其實身為長姐,我希望言之能放棄柳韞玉。但身為太后,其實他割捨不下柳韞玉,與哀家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張嬤嬤附和道,「相爺太謹小慎微了,做事沒有錯漏,甚至沒有把柄。如今這個柳韞玉,倒是成了他的軟肋……」
「所以哀家才聽了呂蘭英的話。」
宋太后垂下手,想起宋縉和柳韞玉還沒有回京時,呂蘭英來到藏春宮的進言。
「娘娘,今日拋開親緣不談,只談君臣。」
「柳韞玉若成了宋相夫人,那她是與相爺更親近,還是與您更親近?娘娘與相爺目標一致時,這樣一把刀,固然能斬貪官,斬佞臣。可若有朝一日,娘娘與相爺分道揚鑣,那這把刀的刀尖,又會對準誰?」
「一念嗔,若能讓柳韞玉與相爺分開,自然是件好事。可若還是不能,也能在他們之間埋下怨恨的種子。」
「娘娘,與其讓柳韞玉有機會成為相爺釘在您和陛下身邊的釘子,倒不如讓她成為相爺的枕邊溫柔刀啊。」
「言之,是你自己執迷不悟,非要留下這把溫柔刀啊……」
宋太后靠回椅背上,有那麼一瞬,又變回了宋家長女,露出對幼弟的不忍。
……
從藏春宮出來後,宋縉便又帶著柳韞玉乘車回府。
上了車,宋縉就伸手攬過柳韞玉的腰肢,將她抱坐在了懷裡。
柳韞玉以為他又要做什麼,微微打了個哆嗦,渾身緊繃,誰料宋縉卻只是抬手,輕輕碰了碰她髮間的金鳳銜珠簪。
「的確是孃親留下來的。」
「……我不能收。」
柳韞玉抬手想要取下,可宋縉卻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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