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崔雪莉突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Oppa。」
「嗯？」
「謝謝你。」她說，「不是作為救命恩人，也不是作為需要討好的物件。。。就是，謝謝你。」
宋昭舉起水杯，與她輕輕碰杯。
「不客氣。」他說，「以及，下次記得——你不需要感謝別人對你好。你本身就值得。」
崔雪莉的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閃，像是終於融化的冰層下，湧出的第一股春水。她用力點頭，這一次，笑容裡沒有了那份刻意討好的甜膩，只剩下乾淨的。發自內心的溫暖。
小巷深處，烤肉店的暖光一直亮到很晚。而那個夜晚，對崔雪莉來說，或許不僅僅是吃了一頓久違的美食那麼簡單。
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也許，只是也許——她可以不用那麼努力地討好全世界，也能被溫暖地擁抱。
兩人份的烤肉，崔雪莉剛好吃飽，滿足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鼓鼓的小肚子。
「果然還是牛肉好吃~~」
宋昭笑了笑，起身道：「時間不早了，走吧。」
崔雪莉點了點頭，提著包起身，戴好口罩，做好偽裝。
崔雪莉結完帳，兩人走出烤肉店，夜風微涼。
崔雪莉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烤肉香和初夏夜晚特有的青草氣息。
「Oppa，我送你到地鐵站吧。」她說。
「該送的人是我。」宋昭自然地走到她外側，「病人要有病人的自覺。」
小巷很窄，兩人不得不捱得很近。崔雪莉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混合著剛才的烤肉味，形成一種奇妙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快到巷口時，她突然輕聲說：
「Oppa。」
「嗯？」
「如果。。。如果我以後試著不那麼『懂事』，不那麼會『看眼色』。。。」她頓了頓，聲音裡有一絲不確定，「大家還會喜歡我嗎？」
宋昭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巷口的路燈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深藏的不安。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雪莉啊，你喜歡現在的自己嗎？」
問題來得猝不及防。崔雪莉怔住了，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喜歡。。。自己？
這個念頭太過陌生，以至於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這麼多年，她只想過怎麼讓別人喜歡自己——媽媽喜歡聽話的女兒，公司喜歡努力的藝人，粉絲喜歡完美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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