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卑有些怒氣,他道:「我當初就想殺了我的部族長,後來他死在了秦軍的北伐中,現在皇帝讓我的家又有了活路,我的心會一直跟著皇帝,誰敢反秦復匈奴王,我就殺誰。」
看來這個匈奴年輕人的過去並不好,章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收拾完這裡,隨我去車師休息。」
「我們不接著打了嗎?」
「休整休整,太累了。」
卑頷首點頭。
若天山南面的戰事也順利,秦軍掃平天山南北,也算是一統西域了。
章敬看著那些金子,想到了冒頓。
或許冒頓死都沒有想到,秦軍用了他當年襲擊月氏人的方式,一統了西域。
「將軍,我們發現了不少地道,果然有人想從地道逃走,還有人就躲在地道里,有水源有糧食藏著,想要等我們撤走之後,再出來。」
章敬道:「都抓到了?」
「不知是否有逃走的,正在追查。」
「嗯,讓休息好的人替你們,你先去休息。」
「是。」
章敬看向匈奴將軍卑,又問道:「打完這一仗,作何打算?」
「接著打。」卑拿著酒壺道:「我可以幫皇帝打下更多的土地。」
章敬看著這個有些純真的年輕人,道:「不用這樣,土地打下來容易,治理起來難,大秦已很強大了。」
卑也頷首,道:「大秦是最強大的,大秦皇帝的心也是最寬闊的,皇帝能容下我們繼續生活。」
「我覺得打完這一仗,你最應該做的事是回去,回賀蘭山。」
「為何?」
「你應該回去,去見見夫子荊,告知夫子荊你帶著匈奴騎兵怎麼與秦軍一起打仗的,你殺了多少敵軍,你們也是大秦的子民,你與我們是一樣的。」
卑一時間無言,良久後他緩緩道:「你們秦人確實比較重感情,我不懂這麼多感情,從小沒人這麼教我過,將軍說的很對,我也應該重感情,我該告知老師。」
「嗯,告訴夫子荊,你立下的軍功。」章敬又道,「很多匈奴孩子會以你為榜樣的,你如果想見皇帝,你首先要成為一個更好的人,一個會愛護自己,愛他人,愛更多人的人。」
卑又灌下了一口葡萄釀,他有些醉了,只是不住點頭。
這個年輕人多半是真的醉了,章敬看到了他眼角的淚水,這個孩子的童年應該很不好,也許他的童年很殘酷。
按照年歲來推斷,卑的成長過程應該是從秦軍北伐時開始懂事,而後他的母親帶著他與他的弟弟妹妹在外流亡,直到秦軍能收容匈奴人,他們才去了賀蘭山。
章敬不知道皇帝以後要做什麼,他可以想像以後的大秦應該是一個十分巨大的國家,這個國家有西域人,有匈奴人,還有秦人,有各種各樣的人生活在一起,有著一樣的使命與責任。
這大概就是————現在的皇帝心中的另一個理想,但這個理想要實現卻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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