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都是同志哪來的山頭》第48章 試探(1)

作者:申不害·1個月前

武昌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他抬眼掃了一眼滿臉焦灼的解清臨,露出一副不以為然的神色:“慌什麼?潘澤林不過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罷了,我們在玩謀略的時候,他還在玩過家家呢。那小子就算在經濟領域有點能耐,但說到底,不過是個常務副區長,連代區長都不是。一個連正處級都沒摸到的毛頭小子,還想對我們巖鋼指手畫腳?”

解清臨卻沒他這麼淡定,他聲音壓得極低:“董事長,話不能這麼說。這小子之前在萬山縣搞禁毒,連根拔起了兩個製毒販毒團伙,在他手上領盒飯的犯罪分子不下於五人。因為他間接領盒飯的犯罪分子己經超過了五十人,這小子手段可不是一般的硬,而且還心狠手辣。要是他把注意力放在我們巖鋼…………,”

“心狠手辣”武昌吉冷笑一聲,“我們巖鋼有違禁品嗎?我們是合法企業,更是國企,那小子敢把槍口對著咱們?”

解清臨搖了搖頭,還是如實回答:“我們鋼鐵廠自然是沒有任何違禁品,他們也不敢把槍口對著咱們。”

武昌吉靠在椅子上,指尖夾著的菸捲燃出一縷青灰,他彈了彈菸灰,語氣裡滿是不屑:“那你慌什麼?潘澤林搞活白石區的經濟,那是他的本分,難不成還能把手伸到我們巖鋼的碗裡來?”

解清臨卻沒放鬆警惕:“董事長,話不是這麼說。這小子做事不按常理出牌,萬山縣那兩個販毒團伙,哪個不是盤踞多年的地頭蛇?還不是被他連根拔起?我怕的是,他盯上我們,不是為了經濟賬,而是為了他自己的仕途。”

“仕途?”武昌吉嗤笑一聲,“他一個常務副區長,想要往上走,還不得靠著我們這些利稅大戶撐場面?真把我惹急了,我們首接停產,然後去市委、去省委告狀,就說他潘澤林干擾企業正常生產經營,看他怎麼收場?”

稍微停頓了一下後,武昌吉接著說下去:“而且,如果和我們對著幹,難道你覺得他還能得到晉升嗎?他最好是老老實實地配合咱們把鋼鐵廠改制,這樣對大家都好。到那時,咱們自然會給他一些好處,順手幫他一把。可若是他不知趣,非要來招惹我們,不要說提拔為區長,他能保住現在的位置就不錯了。”

解清臨喉結滾了滾,手指在溫熱的茶杯壁上無意識地摩挲著,指腹蹭過光滑的瓷面,留下幾道淺淺的水痕,他語氣裡的焦灼半點沒散:“要是隻是這個潘澤林,我倒也不怕他,可我擔心的是市裡的態度,去年到今年,紀律部門和審計部門的人跟走馬燈似的往廠裡跑,明著是審計,暗地裡指不定在翻什麼舊賬。再加上一任區長、常務副區長都被調到閒職,我怕他們這是衝著我們來的,是想拿我們巖鋼開刀立威。”

武昌吉靠在椅子上,指尖夾著的菸捲燃了半截,青灰色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臉上的神情。

他雖然心裡也有些鄙視解清臨的膽小怕事,但念及對方手裡還攥著不少省裡的人脈,自己還要與他繼續合作,兩人算得上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所以,他耐著性子解釋道:“你多慮了,上一任區長與常務副區長之所以會被調離,根子根本不在我們身上,主要還是因為白石區的GDP連續兩個季度出現負增長,拖了全市的後腿。再加上那段時間,下崗職工堵著市政府大門上訪,鬧得沸沸揚揚,省裡都驚動了。你想想,馬保國己經在巖臺市委書記位置上幹了整整六年,眼看著就要往省裡挪一步,正是臨門一腳的時候,突然被白石區這攤子爛事拖了後腿,省委黃書記首接把他的提拔檔案給壓了下來,他能有好心情嗎?”

他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後來,在馬保國書記的雷霆之怒下,首接就把那兩個倒黴蛋給拿下了,連帶著我們鋼鐵廠的改制方案也被順手凍結了。說起來,我們鋼鐵廠這完全就是無妄之災,平白當了回替罪羊。”

解清臨沉默著,手指依舊在茶杯上摩挲,武昌吉的話他不是不信,只是心裡那股不安的預感,始終揮之不去。

武昌吉看他這副模樣,又補充道:“你好好想想,白石區前任區長與常務副區長被調離的時候,哪個常委站出來反對了?全票透過!為什麼?因為那兩人把白石區的經濟搞得一塌糊塗,不僅讓馬保國的提拔泡湯,連帶著市長、常務副市長這些市裡的頭頭腦腦,都被省裡批評,捱了不輕不重的板子。他們早就憋著一肚子火,巴不得趕緊換個人來收拾爛攤子。”

武昌吉這些話並不是他在忽悠解清臨,而是一部分事實真相。

這也是為什麼當初白石區政府前任一二把手被調離,又全票透過把潘澤林調來白石的原因。

馬保國要的是能立刻扭轉白石經濟頹勢的人,潘澤林在萬山縣搞經濟手段,正好撞在了他的心坎上。

當然了,這件事的幕後推動者——市委書記馬保國。

他到底是單純的因為白石區經濟出現負增長,才鐵了心拿下原區政府一二把手,還是其中也夾雜著對巖臺鋼鐵廠的惡意,這其中真相沒有幾個人清楚。

畢竟,以經濟負增長為由拿下區政府一二把手,在程式上合情合理合法,挑不出半點毛病。

而常務副市長吳春林,本就是馬保國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這些年鞍前馬後,最是懂他的心思。

在馬保國若有若無的暗示之下,吳春林早對此事有了幾分猜測,這才會在清心閣裡,那般苦口婆心地提點潘澤林,讓他沉住氣,謀定而後動。

見武昌吉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解清臨就算是心裡有再多的不安,也只能認了。

不過,末了他還是提議道:“要不我們找人試一試潘澤林對我們鋼鐵廠的態度?”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