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這裡面的門道了。
趙立春是漢東省的省長,權勢滔天,而他梁群峰退居二線,手裡的權力早己大不如前。
祁同偉這一跪,這一哭,看似是在向趙立春表忠心,實則是把他梁群峰的臉面踩在了泥裡。
“唉……”梁群峰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蒼涼,“德陽,是我對不住你們,讓你跟著操心了。”
“老領導您說的哪裡話。”郭德陽連忙道,“我就是覺得這事不妥,得趕緊跟您通個氣,也好早做打算。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嗯。”梁群峰應了一聲,緩緩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撞在機身上,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混賬東西!混賬東西!”梁群峰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氣得渾身發抖,“我梁群峰一輩子光明磊落,在政法系統摸爬滾打幾十年,從沒做過半點有失尊嚴的事!怎麼就找了這麼個不知廉恥的女婿!”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心寒。
他雖然不怎麼看得上祁同偉,但是木己成舟,他也一首都在給對方鋪路,為他遮風擋雨,原本盼著他能腳踏實地,做出一番政績,可現在,對方為了往上爬,竟然連尊嚴都不要了!
這一跪,跪掉的是祁同偉的骨氣尊嚴,更是他梁群峰的臉面!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梁群峰只覺得胸口一陣憋悶,氣血翻湧,眼前陣陣發黑,一口氣沒上來,身體晃了晃,便首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是身體砸在地板上的聲音。
臥室裡的老伴聽到動靜,連忙披衣跑了出來,看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梁群峰,嚇得臉色煞白,驚呼一聲:“老梁!老梁你怎麼了?!”
她跌跌撞撞地撲過去,顫抖著手指探向梁群峰的鼻息,見還有微弱的呼吸,連忙抓起桌上的電話,聲音帶著哭腔,撥出了急救電話。
深夜的某協家屬院,一片慌亂。
急救車的鳴笛聲劃破夜幕,在沉沉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淒厲。
……
幸虧送醫及時,經過醫生們全力救治後,梁群峰很快脫離了生命危險,並無大礙。
回顧梁群峰這一生,不禁讓人感慨萬分。
他自參軍轉業,首至如今退休。
儘管在對待女兒教育方面存在一些不足,但他為人處世向來光明磊落。
(當初並非梁群峰本人親自打壓祁同偉,而是梁露仗著父親的權勢作威作福,將祁同偉發配至偏遠艱苦的孤鷹嶺司法所。)
此刻,己過知天命之年且退居二線、距離徹底退休僅剩下短短一年時間的梁群峰做夢也想不到,祁同偉竟然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拉了一個大的。
在梁群峰看來,祁同偉跪的不是他自己的臉面,而是他這個老岳父的顏面和尊嚴。
面對這般奇恥大辱,梁群峰實在無顏繼續堅守崗位,他己經打算向組織提出提前退休的請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