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部。
潘澤林坐在辦公桌後,正在批閱一份檔案。
就在他聚精會神地工作之時,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了悅耳的鈴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潘澤林皺了皺眉,拿起手機。
螢幕上跳動的“高育良”三個字,讓他感到一絲意外。
高育良如今是漢東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與潘澤林的工作根本就不沾邊。
師生二人雖偶有聯絡,但高育良極少在工作時間打來電話,尤其是在這個敏感時期。
“喂,高老師。”潘澤林接通電話,語氣恭敬而不失分寸。
“澤林啊,沒有打擾你工作吧!”高育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依舊是他慣有的沉穩,但潘澤林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潘澤林爽朗一笑:“高老師說的哪裡話,您的電話,再忙也得接。”
他的語氣裡帶上幾分學生對師長的尊敬,同時也透著體制內晚輩對前輩的恭敬。
高育良在那頭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斟酌措辭,或者說,是在壓抑某種情緒。
“澤林,想必你己經知道了,趙立春書記調走後,漢東這邊暫時由我主持工作。”
高育良聲音低沉,“按說組織程式該有動靜了,可這都快一個月了,京城這邊一點風聲沒有……你在京城訊息靈通,有沒有聽到什麼說法?”
潘澤林眉頭微蹙。
他沒有料到高育良會來問這個問題。
他當然知道高育良的心思——趙立春調離,高育良作為省委副書記,自然對那個空缺的省委書記位置虎視眈眈。
然而,潘澤林心裡清楚,那個位置註定與高育良無緣。
那個位置註定是沙瑞金的。
只是,現在組織部那邊還沒有正式下文,他自然不能亂說半個字。
“老師,”潘澤林斟酌著詞句,語氣盡量平緩,“您是知道的,人事任命這事兒向來嚴謹,尤其省委書記這樣的崗位,牽扯麵太廣,關係到地方穩定和上面佈局,慢一點不奇怪。”
“慢一點是正常,但是,都快一個月了,這就有些不正常了。”高育良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嘆息,那是焦慮到了極點的無奈,“澤林,老師兢兢業業這麼多年,自問在漢東沒有功勞也算是有苦勞。按理說,由副書記接任書記,順理成章。可現在……”
聽著電話那頭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潘澤林沉默了。
高育良說的是事實,通常情況下,省委書記人選,基本上都是上一任還在崗位時,接任者就己經安排好了。
現在趙立春都離開快一個月了,京城這邊還是沒有任何動靜,這無怪高育良著急。
對於一個在仕途上爬到半山腰的人來說,這種等待比首接的拒絕更折磨人。
許久,潘澤林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老師,如果按照您的分析,我個人認為,您接任漢東省委書記的希望……不大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彷彿是高育良握著聽筒的手猛地一顫。








